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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摧花》40-50(第6/13页)
四周,念舒与若微均感觉一阵惆怅,而这花香很快又被清晨犹带有露水气息的风吹散了。
忽而有人掀开帘子,走进来对念舒说,“良娣,尚服局来人了。”
念舒一愣,“让他们进来吧。”
便?很快有几位宫娥捧着物什入内,为首的女官笑?道:“这是高巨丽新进奉上来的珍珠粉,臣来给良娣送来了。”
念舒一笑?,“有劳掌饰了。”便?让宫人一一接过,又派人去送女官一行人。
宫人捧着花枝盘,念舒一一看过,对若微说,“刚好你在呢,不用我?待会再派人送过去。”念舒笑?道,“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若微迟疑道,“……这如何使得。”
“这有什么?”念舒道,“这本就是尚服局要给东宫的配额,只不过先送到我?这罢了。”
若微这才了然。二?人就着各类妆粉和眉黛谈了起?来。讲到兴头上,念舒甚至还亲自给若微涂了唇脂。已至巳时,殿外一片光明金灿,若微的长睫轻颤,粉黛不施,而面?庞如同朝霞映雪。念舒不禁喃喃,“尝矜绝代色………”语意未尽,念舒反应过来,便?不再念了。
那日她们相处到将近午时,念舒亲自送若微离开。在镀金般的日光中,念舒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有一股深切而沉重的伤悲之感,在心中久久徘徊不去。
从怡和殿离开以后,若微不安的情?绪稍稍缓解了。
正?午,她去看望素影,和素影一起?用完膳,感觉有点热,便?一个人独自去沐浴。
若微的头发很长,每次洗完都要许久才能干。今日阳光正?好,若微便?在庭院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和云霏和雪青闲聊。尽管若微才来了不到一日,但临华殿中的宫娥已经知道了新主人温柔宽和的脾性,都在一旁低声?谈笑?。若微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从来都不阻止。
若微擦拭着湿乎乎的头发,还一边打量着临华殿。昨日太匆忙了,她还没有认真地看过自己将要生活很久的地方。临华殿并不大,但胜在十?分秀美?清静。池中有假山,其上的南天竹青翠欲滴,流水汩汩,十?分幽美?。又兼有檫树,金钱松,银杏点缀于庭。九月已然是桂花的季节,点点如黄珍珠般的花朵,正?随风而舞,阵阵芳香沁人心脾。
若微嗅着着如梦似幻的香气,失神片刻。
云霏见她发怔,便?接过巾帕,去给她擦头发。她轻轻问若微,“娘子在想?什么?”
若微过许久,才回答,“我?只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把手挡在自己的眼前,看着正?午的日光一下穿过指缝,烫到了她的双眼。……这是真的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远处,碧空如洗,临华池中波光一闪一闪。
将近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拜访若微了。
宋嬷嬷告诉她,是云奉仪。
昨日云霏和她说了,云奉仪原本是蓬莱宫中的宫娥,被贵妃赐予了太子。自其入宫以来,竟未曾见过太子一面?。据说贵妃对此十?分不愉。
云奉仪来见她做什么?若微有些?疑惑,按照身份,也应该是她去拜见她吧。她心里正?想?着,云奉仪便?进来了。
云奉仪来并没有什么原因,她只是单纯地来见一见若微而已,还顺道给若微带了东西。“宫中好久不见新人。”云奉仪这样?对若微说,“我?一时好奇,便?过来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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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交谈了一会,云奉仪便?告辞了。用晚膳的时候,若微吃得很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雪青忽然唤了她一声?,把她吓一跳。
雪青眨巴着眼睛,“娘子这是怎么了?”
若微叹一口气,“我?发现,东宫好像和我?们想?的……很不一样?。”
雪青一下便?明白?了,她反问若微,“这不是很好吗?”
是啊,若微在心里回答。她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回答雪青。
在临华殿的生活十?分安宁。
因为没有太子妃,若微不需要每日都去请安。而东宫的妃嫔亦很少,也不需要周旋交际。由于念舒执掌有方,亦无人会苛刻饮食用度,大家都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若微还想?着,等?过些?时日,临华殿的桂花都开完全了,就把它们全部都摇下来。
但日子过久了,还是会有一些?突兀的声?音。
“殿下是不是从来没有来过?”
“对呀。”有人会惋惜地说,“江娘子生得这样?美?……”
“还有云奉仪,也是可怜呢。”和她说话的人叹了叹气,而后走远,她们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另一边,两仪殿外。
怀安正?在丹樨之上徘徊不进。
福宁回来了,看见他,一愣,“怎么不进去?”
“小人哪敢进去……”怀安愁眉苦脸,“近来郎君的脸冷得能掉冰碴子,谁进去能不被发落……”
福宁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就你这个胆子,还想?往上爬!”他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在外头听候吩咐吧。”
怀安讷讷不敢言。
福宁进去时,赵郁仪正?站在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消息传过去了吗?”
福宁轻声?说:“是。”
赵郁仪轻轻一点头,没有再言语。
从福宁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赵郁仪略显疏冷的侧脸,他浓密的眼睫微微下垂,仿佛有些?疲倦的样?子。福宁几乎没有见过赵郁仪这幅模样?,毕竟,无论过去遇到什么情?境,他一直都是从容,镇定,不疾不徐,仿佛世间任何事?物都无法?妨碍他。
福宁觉得自己必须出声?了,“郎君,夜深了,不若歇息吧?”
“不。”赵郁仪微微摇了摇头,“出去走走。”
长安的九月,夜晚已经有了凉意。
赵郁仪走在园中,感受着深夜的凉风,轻轻地拂过他脸颊。秋海棠在寂夜中静静地开放,酝酿出馥郁而甜美?的香气。他的思绪伴随着空气中浮动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往外扩散。这是一种超出了控制的举动。但人向来难以操控自己的思想?。他一直告诉自己,只是近来各种琐事?多了,才令他生出了这种毫无用处的情?绪。但……人可以欺骗任何人,却唯独无法?欺骗自己。
他决意不再想?起?她,不再关注她,这一点他成功了。他的确将她驱逐出了自己的脑海,他不再为她感到愤怒,可与此同时,他也不再能像往日一样?轻易感到平静与快乐,焦躁难耐的情?绪却是时常伴随……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迷恋的?美?色,对,他认为是美?色。离开扬州的前夜,在烛火下,他一寸一寸地看过她身躯,认为也不过是寻常血肉之躯而已。一个让他感到如此耻辱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一丝一毫的留恋。
久违的怒意再次涌上他的心头,如此同时,赵郁仪忽而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孤寂。这是许久未曾有的,自从母后去世后,他便?不再允许自己软弱。他为此感到愤怒,但无能为力。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借此摆脱这种焦躁的情?绪。不期然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倩影……赵郁仪凝目望去。
念舒正?站在亭中,面?色惊讶地看着他。
赵郁仪眼中的温度微微冷却了。
念舒朝他行礼,“妾见过殿下。”
赵郁仪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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