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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如果这都不算虐男的话》30-40(第22/34页)
“当然。”
蔡逯贴心地在盏外裹了层绸锦,递给易灵愫。
两人相处,卓旸便显得十分多余。他初来乍到,自然不如蔡逯对府里熟悉。于是倚着廊柱,问禅婆子:“您方才对这位小黄门郎的态度很是不同。他是有什么来历么?”
禅婆子不欲多说,顶着卓旸求知若渴的目光,随口糊弄道:“禁中的事,夫子莫要打听了。”
卓旸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方才瞥见,这小黄门腰间别着一块墨鱼玉佩。上次官家将我俩宣入禁中,内侍大监在旁伺候。当时这块玉佩是内侍大监佩戴着的。这小黄门,应该是大监身边的人罢。”
禅婆子看他作思虑状,本想说不是,结果被他抢话道:“我再猜猜,方才那位,应是大监的干儿子,苍巴。先前我也跟在官家身边,听官家提过这么一嘴,便记下了。”
禅婆子不曾想到,看似是莽夫的卓旸,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先生聪明,什么事都记得清楚。您与我同是禁中出来的人,应当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自然。”
言讫,骤然与禅婆子一同回望。
越过垂落下来的细箴竹帘,放眼眄视,易灵愫与蔡逯攀谈甚欢。
蔡逯把易灵愫哄得开心,两道身姿,有意无意的,离得愈来愈近。
禅婆子抄着手,卓旸欹着柱,两人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动静。
易灵愫好似对蔡逯的一切事都感到好奇。
好奇他的过往,好奇他的作息,好奇他闲暇时的娱乐。
“蔡先生,明日你与卓先生一同陪我去永昌陵扫墓罢。”
易灵愫抬眸,鸦羽般的眼睫轻轻颤起,话语虔诚肯定。
蔡逯没有立即回应,他在等着易灵愫解释缘由。
“往年清明,皇子皇女都会到永昌陵扫墓。兄姊们都各成家室,带着家眷前去,独我只身一人。今年不同嚜,府里来了新人。我想叫你俩去撑撑场子,省得到时兄姊们又拿婚姻之事揶揄我。”
蔡逯说是么,含笑问:“他们都是怎么揶揄公主的?”
易灵愫并未多想,顺着话头回着:“噢,这事么,无非就是催我找个中意的驸马都尉,快些成婚。宗室里,数我最小。先前还不觉着,及笄建府后,这家催,那家也催。”
似乎女子生来就为着寻郎子一事。幼时订下娃娃亲,或是及笄后榜下捉婿,总得把自个儿嫁出去。不想嫁,不愿嫁,便惹得满身流言蜚语。
易灵愫想及施素妆与荣缓缓,仨人皆未成婚,皆受着催婚的罪。
不同的是,施素妆与荣缓缓都被指过婚,而官家虽是催,却把选择郎子的事,更多的交给易灵愫自己来办。
蔡逯看她捧着烛盏,一脸认真,忽地就生发出恻隐之心。
推敲一番词句后,小心试探道:“那公主,可有中意的?”
“什么?”易灵愫闻言,无意间攥紧手里的烛盏,指腹扣着那层绸锦,静静摩挲。未几,登时反应过来,蔡逯是在问她,有没有中意的驸马。
她把头仰得更高,看见蔡逯流畅的下颌,面容阒然。
她望得仔细,难得从那双素来沉寂温吞的眸里,品出几分暴雨将至的波澜。
易灵愫迂回道:“不如蔡先生先回我,愿意同我一道扫墓么?”
她叙述事情时,话语捎带上了卓旸,给自己的私心打一层掩饰。可她审慎询问时,只问蔡逯一人。
她的野心,她的欲望,此刻昭然若揭。她把自己空荡寂寥的心抛出来,耐心等着被阗满。
蔡逯倏觉口干舌燥。恍如有一架戽斗在舀干他喉管里的水,就连吞咽都显得艰难。
晦涩的话汇成风,偏生要往他心头里钻,涨到阗噎,才堪堪止住。
甫一颔首,便看见易灵愫眉眼弯了起来。
“我有中意的。”她笑得肆意张扬,忽而话头一转,“但现下不能说,我得再观摩观摩。”
蔡逯眸里一闪而过的惊诧落寞,被易灵愫看在眼里。
“那也好。”
易灵愫“哎唷”一声,“这烛盏真热,烫手。”
“给我罢。”
言讫,蔡逯伸出手,垫在烛盏下面。
他的手滞留在半空,只要易灵愫松手,烛盏便会稳当地落在他手里。
可易灵愫没放手。
“蔡先生,你把手伸过来,放在烛盏两边,这样拿得稳,不要从下面托举。”
蔡逯说好。
他怎么会看不出易灵愫的心思。
他的指节细长,探出去后,不仅裹住了烛盏,也紧紧覆盖着那双温暖的柔荑。
蔡逯的掌心拢着易灵愫的手背,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血管脉动的频率。一下,再一下,顺着指腹,传到他延宕停滞的脑中。
易灵愫并未多做停留,手飞快地抽离出来,不曾想余力反推到烛盏上,烛火稍稍倾斜,一滴烛泪便擦过蔡逯的手腕,留下一片泛红的灼痕。
易灵愫慌得手忙脚乱起来,期期艾艾,好似被烫到是她。
“疼不疼啊,我去叫大夫过来。”
说着就转身想走。
“不碍事的。”蔡逯腾出右手,稳稳抓住易灵愫的手腕,将她捞回身前。
易灵愫局促不安,眉头皱得像捏乱的纸,眼睛眨得飞快,盯着那处灼痕,颤声问:“真的没事么。”
“嗯。”蔡逯瞧她慌张无措的模样,霎是可爱。
后来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将这事搪塞过去。
从麦婆子端着烛盏过来时,蔡逯便认出了这两盏与赐给易灵愫那一盏的不同。
桕烛,桕蜡制成,烛温高,明亮耐烧。而他手里的是杂烛,菽混着蜡制成,烛温低,黯淡,不耐烧。
杂烛不似常烛,不会灼伤皮肤,留下可怖的水泡。更多时候,是特定场合的调.情物。
一瞬痛感,剩下全被细细密密的酥麻感淹没。
烛火葳蕤,是将熄的惨淡模样。
蔡逯端起烛盏,一滴接一滴地,滴在手腕灼痕处。
有时,两人做的事情,换成一人来做,便是近乎病态的自虐。
红意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只有重复不断地碾磨,灼痕才会刻得更深,才能撑得更久。
撑到套出易灵愫嘴里的“中意人”才好。
尽管如此,清脆的笑声还是在屋里荡来荡去,最终都跑进了易灵愫耳里。
她瞧着侧犯尾犯捧腹大笑,这个“哎唷”一声,那个“哎唷”一声,全然不解。
比及易灵愫冷脸,两人才止住了笑声。
其实在她们这些仆从眼里,蔡逯不过是长得俊些、脾气好些、能力甚高的常人罢了。
他一来,公主府那些缠缠绕绕的事都被分得一清二楚。而他不过才来一个晚上。更多时候,蔡逯都是安静地待在账房或者是他那院里,安静地对账,安静地读书练字。她们与蔡逯接触甚少,根本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人。
易灵愫认真道:“每每遇上蔡先生,他都带着笑。不知怎的,我就是想去靠近他,想同他待在一起。”
侧犯尾犯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为数不多与蔡逯相遇的时候,她们都是见他冷得跟冰山一样,根本不敢上前招惹。想及此处,两人意味深长地来个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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