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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家父宋仁宗》140-150(第10/17页)
的未竟之言是什么。
但凡有一点徐徐图之的可能性,赵昕都愿意徐徐图之。
可他不是没招么。
开科取士制度已经绵延数百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原历史线上科举制度大致定型差不多就在这个时间点。
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建筑的理论来看,科举制度的定型象征着自耕农经济彻底取代世家庄园经济。
而杂科取士的规模越来越小,最后直至消亡,让科举制度彻底变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然后随着儒学随着时间逐渐僵化自缚,自发性的扼杀内生变革,最终轰然崩塌,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但在这个世界,有了他这片小小浪花数十年如一日的搅合,总算是折腾出了点不一样的浪潮。
在官办织场和农庄之下,已经出现了规模较小的民办织场和农庄,他们主动聘请综学里的学生,追求技术进步和更高的利润。
只要经济上的国策一直外向,这些萌芽迟早会变为巨树,或主动或被动地争取政治上的权益。
以赵昕浅薄的历史知识来判断,这种政治权益的争夺还需要很长时间,也必然会见血。
他管不了那么久远的事,只能凭借着作为帝王的威权,新君继位急要做出一番事业的由头为掩护,先挖出一条泄洪渠罢了。
毕竟他前世可是听过一句话的,不是日薄西山的大清终结了科举制,而是科举制的终结给了大清最后一锤子。
总之所谓的祖宗成法已经给你们开在这了,等到了非打不可的那天,大家还是努力多谈少打。
但面对富弼,尤其是代表着百官前来讨说法的富弼,赵昕肯定是不能这么解释的。
不然以富弼的性格,甭管能不能理解背后所蕴藏的经济发展趋势,阶级权力流动规律,给出的解决方案绝对会是一刀切。
所以赵昕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前些时日吏部奏上来的考成劄富卿可领着东府诸位相公看过了?”
富弼听到赵昕虚晃一枪提及此事,心中不由一紧,哪里还顾得上改革制科取士之事,屏气凝神道:“回官家,臣已率领东府同僚们看过了。”
赵昕抓起悬在腰间的荷包开始漫不经心地把玩:“那富卿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呢?”
不等富弼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朕记得很清楚,自庆历三年(公元1043年)范相应爹爹之诏归京,上陈变法十二策,已有十年了。
“其中明黜陟、抑侥幸、择长官这三条爹爹与朕也与你们讲了十年了。
“诚然,你们是做出了成绩的,虚领钱粮而无有实则之官削免三成,荫官的标准也大大提高,形式也从充职变为了只领少量钱米。”
赵昕不说还好,一说富弼就觉得脸有些烫。
那是我们愿意的吗?明明是殿下您刀子举得太高了!而且能如此平稳地裁撤冗官荫官还没有闹出大乱子来,绝大部分还得归功于综学创立,尤其是经济发展。
既然离了朝廷也能得到一口不错的饭吃,那就没必要硬挺着脖子等着刀子落下。
“然而……”
简单的一个转折词,却险些令富弼的一颗心跳出胸腔。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很快就听到了自己不愿意听的。
“如今尸位素餐之辈,蝇营狗苟之徒,仍旧充塞朝堂,
引得民间怨声载道。治事繁杂,地僻民刁朕都能够理解。
“所以下头进士科出身的知州、知县,聘请综学科中的士子成为他们的钱谷师爷、刑名师爷处理诸般相应事宜朕也从来没发过异声。但忙得没时间管,和根本不会应当是两个概念吧?
“作为父母官,正印官,不识五谷,不通水利,不明术算,不晓律法,还无仁民爱民之心,终日里悠游度日,高卧不起。
“将政事完全交托给师爷和属吏们,自己却可仰仗其利功成名就,青云直上,百姓说不得还要多遭一份盘剥。
“这样的正印官朕要来又有何用?既然掌握一技之长的师爷们也能牧养生民,还牧养得比他们更好,朕又有什么理由不拔高诸科呢?”
即便富弼早早猜到官家是因为这个理由整饬科举,但猜到和如今面对面遭受批评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边心里嘟囔着官家继位名实相符后整个人堪称脱胎换骨,气势日隆,一边整个人俯身下拜请罪道:“臣未能调协百官,为官家分忧,是臣之过也。”
赵昕捏了捏山根,仿佛在缓解疲惫一般,随即又换了语重心长的模样道:“彦国你言重了。你的功劳,爹爹与朕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朕已不是垂髫幼童,自有分析决断。国家为今之弊何也?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算不上,但颟顸庸碌者时有见之。
“富卿,对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起决定性作用的可是最短的那块板。制科若只取宰执之才,纵力能擎天,恐也独木难支啊。”
富弼眨眨眼,试探性地问道:“官家的意思是……”
“朕改制科,是要拔擢郡县之才。允诸科应试,也是欲选其特长,分而用之。譬如黄河沿岸州县,用水利科中举的士子岂不是两相得宜?”
富弼沉吟半晌,终是缓缓点头,认同了赵昕的解释。
有治理黄河这个由头顶在前头,倒是勉强可以向百官交差了。
但赵昕可是一个好官家,怎么舍得让富弼难做呢,随即又抛出一个香饵道:“不过制科所设,是为求异才,朕初登大位,也不可行事太激。朕为此次制科拔擢之才,还增设了一道面试。”
赵昕脸上写满了快来问我啊五个大字,富弼自然也不会扫兴,凑趣问道:“臣敢问官家,这面试是?”
赵昕语气十分淡定地丢出一道惊雷:“梁鹤传回消息,耶律洪基病了,病得很重,恐怕没几天好活的了。宋辽兄弟之邦,朕又新登大位,派出个使团去探望一二,重申两国睦邻友好之意怎么样?”
明明赵昕嘴上说的是睦邻友好,但富弼就是无端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气,有个不好的念头自脑中浮现。
辽国游牧起家,皇位承继紊乱,闹出许多事端,内斗是按户口本来死的。
如今的辽主耶律宗真正年富力强,行事也颇有明主气象,哪怕立有皇太弟,但长子耶律洪基已壮,让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能把皇位承继问题解决,让辽国拥有一个稳定的高层环境。
但耶律洪基这个实际意义上的太子重病濒死就说不定了……
耶律宗真的次子耶律和鲁斡比新继位的官家还要小三岁,也从未闻听有什么异乎常人的聪慧之举,想来也就是个中人之姿。
那位皇太弟耶律重元难保不动心思。
他的好官家派出使团声明睦邻友好之意是假,借机窥探辽国虚实才是真的。
而且有梁鹤在其中搅合,辽国恐怕想不内乱,平稳过度都难!
伐辽之战不远矣!
富弼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制科变革,一大堆劝阻的话瞬间就涌到了嘴边。
辽国哪里是好打的!就算是要打,也不能选在刚刚平夏完毕的节骨眼上打啊。
这要是败了,好不容易收复的夏土不得造反啊!
但赵昕只是摘下荷包,从中摸出两颗糖放到嘴里嚼嚼,然后抽出一本劄子让陈怀庆转交给富弼:“这是范相的平辽遗劄,彦国你看看吧。
“还有,朕欲招狄汉臣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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