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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杀死那个黑莲花皇子》20-30(第11/33页)
每杀一个人,他就轻声报一个数字。整个过程里,他都在机械地报数,如同一台冰冷而精准的杀人机器。
最后,他站在满地尸体里,低垂眼眸,垂落的大袖下滴着血。
仅仅一炷香时间,他杀死了这里所有的人。
这是一场绝对的屠杀。
立在血光之中的少年犹如一个炼狱里的恶鬼,携裹着火光的风卷起他的衣袂和发丝,他仿佛踏着尸山血海归来。
站在他的对面,隔着烈烈火光,穿襦裙的女孩静静望着他。
恰在此刻,一线月光穿透云雾,倾洒在堆积着鲜血和尘埃的地面上。
这道光如同刀剑般切割开两人之间的空间,女孩立在明亮的那一半,而少年站在茫茫无边的黑暗里,微微垂着头,碎发遮住眼睛。
“害怕么?”他忽而轻声问。
云渺怔了一下。抱着她的少年不知道是否在做梦,又或是处在梦游般的状态里,低垂的眸光仍然是朦胧而迷离的,没有什么意识,像是稀薄的雾气漫上来,有一点湿润和模糊。
“谢止渊?”云渺在他怀里悄声问,“你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
没有回答。他微微地低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着眼轻轻蹭了下,似是十分喜欢这样的亲昵。
“喂!”云渺小声喊。
他还是不答话,更用力地抱紧了她,然后就不再动了。
云渺试着挣扎了一下,没办法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她喊了他几声,回答她的只有少年匀净的呼吸声。于是她只好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
谢止渊的怀里有清浅好闻的干净香气,让人想到被新雪洗过的冬日晴空,或者微微冰凉的清晨露水。其实她很喜欢这样的味道,早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罩上他的外袍的那时候,就已经很喜欢这种气味了。
“好吧。看在你大病初愈的份上。”她低声嘟囔,“这一次允许你抱着睡但是绝对没有下次了。”
这么嘟囔着,她靠在他的胸口,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觉意外地睡得很好。也许是因为闻着喜欢的气味,在这个星光坠落如雨的夜晚,她睡了长久以来最好的一觉。
次日醒来的时候,云渺从床上睁开眼,看见谢止渊已经醒了。
已经是深秋了,雨后天气微凉,少年照旧穿着红衣裳,外披了件雪白的氅衣,乌发以一根犀簪半束,松散披落,坐在临窗的案几前,提笔写着什么,再看廊下,已经铺满长卷。
“早膳在你手边。”他头也不抬地说,总是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在看他。
手边的案几上果然放着一叠甜点。粥是温热的小米粥,浅浅洒了层糖霜,旁边搁着几块白玉糕、梅子饼、还有餐后吃的小点心,琳琅满目。谢止渊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从前在回长安的那段路上,为了哄着她,他特意了解过她的喜好。
“几点了?”云渺一袭丝绸软袍,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赤足踩在地板上,乌发未束,垂落了满地。窗外阳光遍地,日头已高的模样,她似乎睡了个懒觉。
谢止渊忽而顿了笔,回过头,看了她一会儿。
“你干嘛?”云渺警觉。
他笑了一下:“你昨晚似乎睡得很好。”
云渺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意思,警惕地抱着被子后退一下。黑莲花从来没有真心说过好话,说好话绝对是要干坏事。
“我昨晚也睡得很好。”他懒洋洋地说,又转回去,临窗写字。
云渺眨了下眼,没明白这话里是什么含义。她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注意到他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昨晚的那种倦怠情绪全然褪去,提笔落字时眸光低垂,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锋芒,像是淬了光的名刃。
他的嘴角勾着点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个如此眼熟的微笑反派绝对是又要干坏事了。
云渺觉得他肚子里的坏水在咕嘟咕嘟冒泡。
她得设法探听一下他的计划。
“你有!我看见你笑了!”她不依不饶地追过去。
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双脚忽然一下离开地面,她被他打横抱了起来,裙摆落进他的怀里,耳边是少年切冰碎玉般好听的嗓音:“走了。”
他把她抱到马鞍上坐好,然后挽着缰绳翻身坐在她的身后,策着马淌过一片粼粼的溪水。
因为谢止渊的伤还没好,骑马骑得很慢,两个人几乎是慢吞吞地在往回赶。谢止渊也不太着急,他布置的人手会按照他的计划行动,而他此刻受着伤的模样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不如慢一些回到营地上,尽可能恢复得再好一些。
马背上一晃一晃,云渺有点困意,靠在谢止渊的怀里,打着呵欠。
大约是午后的阳光太好,这样的氛围也太过放松,她终于忍不住,想要问他昨晚的事:“谢止渊?”
“嗯。”他应她,懒懒地挽着缰绳,干净的嗓音也沾着阳光气味。
话音未落,她手里抓着一枚银针毫不客气地扎过去。这枚银针被她悄悄藏在袖子里面,仓促之间也没来得及对准他的穴位,只是用尽全力地往他的胸口扎。
面前的少年不躲也不闪,任凭她这样扎进自己的身体。大约是恰好碰到了身上的伤处,他忽地闷咳一声,偏开头,身形微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
她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轻咬了一下唇,握紧的手指松了松,却忽然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
“谢止渊你干什么!”云渺不许他碰自己,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可是手腕被他攥得很紧。
“你不是想扎我一针么?”谢止渊轻轻笑起来,“阿渺,你可以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紧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握着她的手,更用力地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血珠沿着银针滴落在她的指尖,像是绽开一小朵昳丽的花苞。细密的疼痛在心口蔓延开来,四面八方连接着血液和脉络,她带来的疼痛比他经历过的所有疼痛都要轻微,却如此分明地刻印在身体和灵魂里,他竟然产生一种沉溺于其中的异样感觉。
面前的少年忽地微微低下头,托住她的手腕,轻轻地吻去她指尖上的血。
那个吻落来的刹那,她的指尖倏地惊跳起来,像是被惊动了的白色蝴蝶,被他小心翼翼地收拢在掌心。
迷乱摇曳的烛光里,少年低垂的眼睫晕染上一点微红的光,轻而细密的吻像是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直到她的指尖重新变得明净洁白、纤尘不染。
他轻轻地咳着嗽,却笑了起来,问她:“还生气么?”
“还生气。”她低着头,不去看他,闷闷地说。
“那要再来一次么?”他极为认真地问,“你想要多少次都可以。”
“你扯到我头发了!谢止渊你是笨蛋吗?”
窗外是一帘潺潺的雨,房间里堆满金玉织锦,铜镜上倒映着低着头的女孩和坐在背后专心为她绾发的少年。朦胧的天光落在镜子里,仿佛洒下一层金色的边,勾出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离得那样近,就像是在光芒里彼此靠近的两个灵魂。
沙沙的雨声中,遍地的光芒像水一样流淌,空气里有着金沙金粉般深埋的沉静。
用力咬了一下唇,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要跟他打架。他笑起来,轻轻地咳着嗽,任凭她打了自己一会儿。
下一刻,他忽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捏着她的下颌,低下头,碰到她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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