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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青南》20-30(第12/18页)
想亲眼看看。”
“你伯父住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陶匠摇摇头,脸上的笑容这才消失:“已经埋在后山了,哎,觋鹭要是早一年来,肯定能治好他的病。我不想对我们这的角巫说不敬的话,但是角巫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
觉得自己说了角巫坏话,心有不安,陶匠不再往下说,他起身行个礼,便就退出青南的屋舍。
在鱼埠居住的时日不长,青南已经得到当地居民的敬重,他能医治伤病,而且见效很快,有些病人甚至视他为神。
屋外脚步声靠近,青南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听见身后传来青露的声音:“觋鹭,我去河岸钓鱼,有渔夫给我一条大鱼,还有一罐鱼酱。前些时日那渔夫家女儿发热啼哭,觋鹭让我赠他些草药,今日从他家路过,便要送我这些东西。”
青露把背在肩上的鲜鱼卸下,将它搭在屋外的石板上,将鱼酱拿进屋内,他在火塘边坐下,念念有词:“我看这鱼肉质肥美适合炙烤,鱼头用来煮汤,也是鲜美。”
青露的肤色比在羽邑时黑了许多,举手投足间不再显得拘谨,多了几分恣意。
“这是……陶匠新送来的陶器吗?”
青露留意到火塘边出现两个做工精美的灰皮陶壶,而屋中的木架上已经有一排陶器。
青南只是点下头。
“鱼埠真是个好地方啊,大家有吃有穿,人人都很大方。”青露发出感慨。
除去屋外石板上的鲜鱼,院中还挂着数串鱼干,厨房里有好几罐鱼酱、虾酱,稻米装满陶缸,野果堆在屋角,腊肉挂在梁上。
“鱼埠人不爱与人争斗,如果产生争执,会由族长出面解决。三个部族的三个族长能平和地坐在一起协商,公开处理,让每个人都没有怨言。与我族不同,鱼埠的族长都是由众人推举产生,族长必须公正而无私。鱼埠没有以强欺弱,也不会以众欺少,这正是鱼埠人人富足的原因。”看向屋外往来的人们,无论大人小孩都洋溢笑容,鱼埠人富有而快乐,离开五溪城后,青南再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难免喟叹。
“真好啊。”青露由衷赞叹。
要是羽邑也能像鱼埠这样由族长来治理就好了。
我在青宫长大,似乎不该这么想。
从羽邑前往鱼埠,一路上的见闻使青露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原来人们可以有不同的生活方式,鱼埠人的生活中没有掌握神权的大觋,也不需要拥有军事权力的执钺者。
仲夏,舒渎的船抵达鱼埠,那是艘大船,有高高的船头,宽而平的船身,运载十数名青壮与及众多用于交易的物品。
船上一位男子的装扮最为出众,三十岁出头,身材高大,身披岱夷斗篷,肩背弓箭,腰挂骨雕筒,极可能是岱夷族的武士。
这人威严且尊贵,项颈是成串的海贝,手指上套着玉韘。
鱼埠人聚集在码头,围观舒渎人的船与及船上的人,议论纷纷,有人问船上的一名老船夫:“怎么不见舒历?那人又是谁?”
老船夫说:“舒历老了,不想再出远门,这位是我们族中的武士,我们都叫他獐牙。”
“獐牙”,看来这是岱夷族对族中武士的敬称。
青南想起麂子总是称呼玄旸为:獐牙大哥。
一群鱼埠的孩子攀爬舒渎人的船,他们调皮又胆大,甚至围着“獐牙”打量,有人去扯他的岱夷斗篷,有人攀爬他笔直的腰身,有人摆弄他弓弦上挂的流苏。
“獐牙”拎起捣蛋的孩子们,将他们轻轻掷到船尾,仿佛是在丢一只只小鸡,扔得又准又远,力道拿捏得很好。
船尾堆着不少新割的芦苇,应该是用来编织器物的材料。
孩子们还想回来骚扰“獐牙”,觉得很好玩,立即就被其他船夫与他们的父母拦堵,大人看得出来,这名又高又壮的大汉绝不能招惹。
熟悉的岱夷斗篷,挂在腰间的骨雕筒,甚至不离身背在身后的弓箭,都使青南想起玄旸,还有那同样耳熟的称谓:“獐牙”。
青南仰起头打量对方,对方扫视四周的人群,目光也落在青南身上,脸罩面具,头戴羽冠的人不常见,这幅装束确实比较显眼。
自从舒渎的船抵达鱼埠,鱼埠就像在过节那样热闹,仿佛所有的居民都聚集在码头,鱼埠人纷纷拿出家里的物品,布匹、美酒、鱼酱、腌制的果子,想要从舒渎人那里换来远方的稀罕物。
物以稀为贵,远方的物品,哪怕是一块圆润的滑石,一颗绿松石珠,一个海贝,都弥足珍贵,将稀罕物品佩戴在身上,能使自己更受人欢迎。
“喂,巫祝,你有东西和我们交换吗?”
“獐牙”招手,使用的是江皋族人的语言,他从青南的奇怪装束确认身份,巫觋常常戴面具,身穿奇装异服。
穿丝质长袍,佩戴美玉,身份应该很尊贵,绝不是普通巫祝。
“我有一件物品,你应该认识。”青南上前,用江皋族语回复。
“什么物品?”
青南解开腰间挂的袋子,从里边取出玄旸的象牙雕筒。
当象牙雕筒呈现在眼前时,“獐牙”一改轻慢的态度,露出诧异的表情。
“白宗。”
“獐牙”只看视一眼,立即说出这件器物的名称,“獐牙”重新将青南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很笃定:“你不属于岱夷族的任何部族,谁给你这东西?”
“玄夷城的玄旸。”青南将白宗收起来,他不想引人注目,刚刚有两个站在“獐牙”身边的船夫看到白宗,那表情说是惊讶,不如说是震惊。
“獐牙”已经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他淡淡地说:“果然是他的白宗,会将白宗给异乡人也只有他了。”
“我要去玄夷城。”青南直截了当。
“我的船能载你去舒渎,从舒渎去玄夷城还有一段很长的路途。”对方又一次打量青南,他没有再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不代表内心很淡定:“你是玄旸的朋友,到舒渎后,可以去见我们的君长,舒渎君会派人送你去玄夷城。”
“我名叫舒翼,怎么称呼你?”
“觋鹭。”
“你是羽人族的巫祝吧,来自哪里?”
“羽邑。”
舒翼似乎没听说过羽邑,他终于注意到青南身边的少年,问道:“他也要去吗?”
“嗯。”青露应了一声。
“舒渎君与玄旸可是旧相识?”青南的手指轻轻摩挲白宗,拥有它果真如玄旸所说,会在旅途上得到岱夷族人的帮忙。
看向码头熙熙攘攘的人潮,舒翼说了一句令青南吃惊的话:“舒渎是玄旸的外祖父家,舒渎君是他的舅父。”舒翼继续往下说:“在岱夷,没有人不认识玄夷城的‘白宗獐牙’。”
看来名声很响亮。
舒渎人的船在鱼埠停留两月,等待大皋城人运来都山玉的玉料,双方交接需要时间,路途较远,山路接水路。
临近秋季,舒渎人的船才满载交易来的物品,离开鱼埠。
羽人族熟悉独木舟,由桨手操纵,在河域快速穿行,第一次搭上舒渎人宽而平,插上风帆的大船,青露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凭借风力,在河中平缓行进,感到新奇又兴奋。
羽人族只有出海的船才会插上风帆。
北上,大河又宽又广,两岸山峰似壁,猿猴啼叫,头上飞禽翱翔,劲风拂身,倾听风帆啪啪作响,这样的经历,在羽人族的土地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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