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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青南》30-40(第7/18页)
肤色黝黑。
“要是不知道他是位首领,恐怕以为是个住在矮屋里的农夫呢。”青露压低声音,偷偷与青南说。
“他是位务实的国君。”
玄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身旁,他有极强的行动力,总是能瞬间拉近距离,来时还悄无声息。
适才,玄旸就在城主的随从队伍中,和其他随从一样头戴斗笠,先前才没认出来。
“国君”这个词,玄旸用的是地中语。
“高坪城的居民仅有两千余人,称呼他为‘国君’,是因为你拥戴他吗?”青南伫立在城墙下,城中人的衣物或多或少沾有污泥——毕竟雨天,只有他一身白袍皑皑。
真像只雨后的白鹭。
此时高坪国君正穿过一座排屋,排屋里边的大人孩子都迎了出来,聚集在他身边,这些人都是城中的居民。
“地中的城小,只要有城墙都叫‘国’。”玄旸摘下斗笠,立即有居民认出他,与他打招呼,他与那人寒暄两句,继续说:“雨天你们怎么在外头?”
此时雨水又在下,淅淅沥沥。
“没找到排水沟。”青露的话没头没脑。
“你们雨天出来找排水沟?”玄旸领悟得快,他抬手擦拭青南面具上的水珠,拇指以细微的动作轻轻蹭过下巴,笑语:“排水沟在地下。”
青南问:“地下?如何营建?”
玄旸回复:“陶管,用一个个陶管组成排水道,埋在地下。陶管结实,不怕坍塌,也不会有杂物落在里头,不容易堵塞。”
“难怪暴雨天地面不会积聚雨水,排水如此迅速。你说的陶管长什么模样?在哪里能看到?”青南很感兴趣。
“城外的陶坊里应该还有一些没铺设的陶管,雨天路滑,等晴天再过去。”
“玄旸,你领路。”
“可以。”
玄旸把自己的斗笠掷给青露,叮嘱:“等会雨要是越下越大,就折返回来,青南,我可不想看到你一身丝袍泡在污水里。”
别人可以过粗糙的生活,衣着脏污,青宫之觋可都是养尊处优之人,实在不合适到泥水里折腾。
玄旸不知道青南曾经浑身脏污,在暴雨天里指挥羽邑的居民抗洪。
三人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小雨纷纷,一场暴雨淹没通往陶坊的木板桥,溪面较宽,水流急,过溪时得很小心,防止脚下打滑,掉进溪水中。
“高坪城一带雨水多而且常有暴雨,城中居民深受水患侵扰,后来一位陶匠想出陶管排水的方法,才解决水患问题。这是一个大工程,墙根边需要有泄洪设施,才能保证土夯的城墙不会垮塌,有两条陶水管道沿着城墙铺设,还要在每一户人家屋前埋下陶管,陶管道像道路一样四处延伸,遍布高坪城全城,全都掩埋在城下。”
青露蹚水渡溪,险些摔倒,玄旸眼疾手快将他接住,像提溜一只小动物那般将他提起,放在岸边,玄旸看向已经过河的青南,继续说:“高坪居民为完成这项工程,男女老少全部出动,耗时多年才完工。”
青南沉默了一会,怅然:“羽邑没有人力与物力完成这样的壮举。”
玄旸在羽邑时,从未提及陶管道排水的方法,就是因为羽邑无力修建。
“不只是人力物力,更需要一位深受居民爱戴的领导者,这位领导者得拥有惊人的号召力,让众人听从他的指挥,十年如一日去干一件事。”玄旸将手举起,指向前方,陶器作坊就在那儿,作坊外的荒地里堆放大量废置的陶管。
每一件都很大,重量应该也不轻。
青南的袍摆沾上泥污,脚踩踏在松软的草丛里,他缓缓蹲下身,拾起一件陶管,用手轻轻擦拭它,擦掉上面的泥土,露出暗黑的色泽。
烧成温度不低,才能拥有这样的陶色,坚硬耐用,厚实而笨重。
这些堆放在草丛里的陶管几乎都是残次品,可想而知,全城修建陶排水管道的工程有多浩大。
这绝非羽邑能够完成的事情。
那座正在一点点被水淹没,一日日衰败的古城是青南的故乡,羽人族的都邑。
过了不知多久,青南才听见青露喃语:“觋鹭,我们回去吧。”
雨越下越大,青露脸上都是雨水,被雨打得瑟抖,他那幅模样看起来失魂落魄。
“青南。”
“走吧。”
听见玄旸的唤声,青南点了下头,将手中那件残破的陶水管放下,他站起身来,雨水冲刷他的面具,形成一条条水迹。
来到地中后,青南发现当地人几乎没有听说过羽人族,当青南经由玄旸翻译,告知他人自己来自南方是羽人族时,人们以为他是南方某个古怪族群的巫祝,对羽人族毫无概念。
在地理上距离太遥远,双方几乎没有接触。
在地中,似乎没有羽人族的传说,也无法追寻觋鹳的足迹,他是否来过地中?
离开高坪城那日是个晴天,高坪君亲自送行,他馈赠青南一只精心制作刻有图案的骨勺。
一件骨器。
高坪城的奢侈品,仅是一件用猪骨制作的骨匕。
再看看高坪君,他头上的饰品是一件骨笄,浑身上下没有玉器。
高坪城的国君与高坪城的居民一样,都过着质朴的生活,在这里似乎人人平等,人人都是这座城的主人。
“玄旸,我在当地采集到一种草药,发现它有止血,缓解伤痛的功效,便是此物,青露,你将草药取出来。”
青露从布袋掏出一块植物根茎,递给玄旸。
“这是舒草的根块。”玄旸只看一眼就认出来。
“我见当地人碾碎根块,直接用来敷伤,不懂得炮制药材。将根块用火炮制,再碾成粉末,洒在伤口上,疗效更佳。”
青南看向高坪君的随从,他们手脸上有伤疤,是刀矛留下的痕迹,他继续说:“高坪城有邻敌,青壮经常参与战斗,时常受伤。玄旸,请将我的方法说予高坪君听,我不会地中语,要由你来转述。还有,这是我用舒草根块制作的两罐药粉,要赠予高坪君,这两日多谢他的款待。”
青南将炮制根块的方法告诉玄旸,玄旸再用地中语将方法转述给高坪君。
高坪君半信半疑,从青南那儿接过两罐药粉,用地中语向青南表达谢意。
离开高坪城,三人走在城郊的林径上,与郊野砍柴的居民相遇,那人忽然立在路旁,对玄旸行了个地中族的礼仪。
青南早习以为常,等砍柴的居民走远,他问玄旸:“你每次去文邑,都会在高坪城做休整吗?”
“是经常来。”
“我们辞行时,高坪君和你说了什么?我看他神色有些紧张,不像在寒暄。”
“他告诉我,几天前有一伙高地族人路过高坪城,跟当地人打探我的消息,高坪君说他们似乎还在附近转悠。”玄旸言语平淡。
要是看他神情,听说话的语调,会以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有高地族友人?”
“有,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仇人?”
“青南,你忘了我们在五溪城跟高地族人打过交道吗?当时双方的态度可都不大友好。”
“还有什么你没告诉我?”青南挑眉。
“高坪君说为首的那人他认识,是隼城的隼跖。”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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