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见月》【全文完结】(第4/11页)
甲,白发苍苍。
她说自觉大限将至,赶来完成主子的遗愿。
她的主子,不就是我生母吗?
我颔首,“你说吧,若我能做,自当尽力。”
不想,老妪却只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说是有一公侯人家,这日小妾出门散心回来,闻其母来访,遂赶回院中。却偷闻其母与一人商议,要除去这家的家主。小妾暗思,欲除家主不就是除去她之夫君吗?于是惶惶逃开,不幸发出声响惊了屋中说话的人。急乱中见本家主母从远处走来,顿生一计,出声喊之,奔于她处报信,如此移花接木,金蝉脱壳。
后其母出,自当偷话者乃主母,下令杀之。主母身怀六甲,被长刀贯胸,一尸两命,其尸身悬于城楼,惨绝人寰……
“后来……”我在难以言说的震惊中截断她的话,问,“后来、后来可是主母长女知晓生母死因详情,知晓凶手何人,而那妾室遂终日惴惴不安,闻其名见其身而心颤胆寒?”
老妪垂首不语,半晌颔首又道,“主子送走您,坚持让您千里就藩,实乃用心良苦,她以十余年不见不问之生离苦,抚平陛下之怨恨,更为保全殿下尔。”
这些年,我也猜测了一些,然如此听闻真相,到底默声良久。
良久方问,所以她之遗愿为何?
素节便将一封信奉给我。
“恐人挑拨,恐社稷危,便不怕我知晓,与姐不睦吗?” 我展信阅完,心绪难抑,半晌沉沉回坐榻上,复念信中数语,呢喃自问。
却闻老妪道,“婢子来时,将此事此信俱报陛下矣。这处亦是主子吩咐,主子一点心思,尽付此间了。”
我抬眸看她。
她继续道,“陛下准了,还让婢子带来一句话。”
我依旧看她,等她的话。
陛下说,“她富有天下四海,但只有你这么一个血亲了,她很想你。”
我一动不动看着她,许久觉得脸上凉湿一片,一边笑一边小心收起了信,赶在四月清明回了长安。
城郊杨柳依依,春风十里,我在夷安堂姐的引领下,给一座无名墓上了三炷香。
归来未央宫见皇姐,我们都没论往事。
我与她说了我办的学堂,她送我两样东西。
一个五色手钏。
她说,“抱歉,你送朕的那个,朕找不到了。但朕记得它的样子,试着编了一个。幼年不总说朕不给你回礼吗,现在给你。”
我伸出手,劳她给我戴上。
眼泪噗噗索索地掉。
那会阿母防她害她,她哪敢赠我东西,以做把柄!
还有一物,乃一个泛黄的平安符,上书“元丰十五年八月初十”。
皇姐说,这是一个妇人的慈心。
我不太理解,她让我回去问素节。
是夜,素节捧符反复看,老泪纵横,“元丰十五年八月初十,主子去大慈恩寺祈福,祈的两个平安符,一个留给自己,一个赠给了即将临盆的先皇后,盼她平安生产。”
我闻后无话,只轻轻颔首,又看那封信。
【吾儿亲启:
展信盼好!
经年分离,得儿之信十六封,却从未回之,愧矣。然思来念去多时,终是提笔书此信。
凡尔阅之,自当已知晓全部因果。一语言之,你皇姐生母死于卑劣的人性,而你生母则死于残酷的政治斗争。
故,至阿母死,直你观此信,恩怨已了结。
这般不堪之面目,原不欲与尔知晓。然为二人,方撕开遮羞经年之面具。
一为你皇姐,恐有人借吾之死挑拨你,再累其社稷危;二为吾己身,到底俗人多私欲,欲奢吾儿之谅解,欲图吾儿之爱意,欲盼吾儿之余生——
见月呈星,手足和睦。
景泰十二年秋,母绝笔】
皓月当空,清辉满地。
我于窗前再读此信,将那枚平安符藏于衣襟,贴于胸口,隔无边夜色与母闲话,“皇姐待我很好,我很平安,很爱她。”
也,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06 23:46:30~2024-04-08 15:2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月12瓶;松软小面包5瓶;42348656、周小椽、汤汤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靖明篇之不负君◎
我是大魏的第三代帝王, 但我并不是文烈女帝的亲生女儿,我是她从育婴堂领养的孩子。
也就是说,我是个弃婴。
这一点, 是在我七岁那年, 文烈女帝亲口告诉我的。
那一年,是景泰廿一年,文烈女帝在建章宫中养病,长安皇城由彼时的执金吾方贻掌控。
阳春三月, 文烈女帝身子稍有好转, 私服出宫散心。我和夷安长公主陪侍她一道。马车幽幽,一路赏花听鸟语,去了城郊的育婴堂。
育婴堂,是昭承太子薨逝后, 文烈女帝以他的名义在长安近郊建立的专门收养弃婴的地方,说是为他攒功德。
我清晰记得那会她和我说的话。
她说,“太子年幼夭折, 身为储君于国于民并无建树。但他天性纯善, 敏而好学, 若是能够承袭国祚,定可以造福天下百姓。”
她牵着我的手,走在育婴堂的林荫道上,看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孩子们,常日苍白的面庞浮起笑意,垂眸与我继续道,“如今他便已经做了一件造福朕和这天下的事。”
林荫尽头有凉亭,日照充足,她带着我坐下来。
我好奇地看着她,见她眼角泛红,目光慈和,微笑与我说,“便是将你送到了朕身边。”
育婴堂中收养的孩子十中七八都是女婴,剩下二三即便是男婴也多有残疾。这不是建立者文烈女帝决定的,是这个世道决定的。
千百年来,世人皆重男轻女。
育婴堂中收养的孩子都是襁褓婴孩,有主动放在门口的,有堂中侍者按时去周边捡回的。这些孩子中,基本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身患残疾或者父母无力养活的,一类是想要男儿偏生女,如此被丢弃的。
是故堂中女婴甚多,女帝在择选的时候便将大部分的目光都盯在了女孩身上,进行考量。
是故细想,我也极有可能是哪户人家想要儿郎,却让他们失望的那个。
世人当难以想象,他们大多数所厌弃不喜的,偏是那个女儿身的九五之尊看重的。
文烈女帝所行多悖常理。
譬如,按照我这般身世,当永远隐瞒,不让我知。
但她却告诉了我。
我幼时不曾多想,直到景泰廿九年,她让荣嘉长公主知晓了其生母陈氏同她的种种恩怨,我忍不住问,“左右那老妪大限将至,君母何必要让姨母知晓,徒增她与您离心的风险?”
她道,“那我们如何保证除老妪外再无旁人知晓?纵无旁人知晓,焉知你姨母自己心中不疑不惑?还不如让她晓得,摊开说明了,彼此安心。”
我便是在那个时候悟到她当初对我坦白真相的意义。
是啊,纵使我的身世只有她与夷安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