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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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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来找我,或者让程直接联系我也可以。”

    等人离开后,程知阙握住她发凉的手心, “出去透口气?”

    付迦宜惊魂未定, 温吞点了点头,“好——可方叔这边要怎么办?”

    “医生说短时间不会醒, 早些回来守着就是。”

    这家公立医院上世纪建成,外观陈陋旧垣, 离远看像座古堡,是当地有名的建筑地标。

    门诊楼到住院部中间有处庭院,铺了四方的格子锈砖,日光充沛,很适合病人晒太阳。

    付迦宜抬头瞄天色,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攥住程知阙的两指,拉他到枇杷树底下庇荫。

    她背部靠向树干,主动打破寂静:“今天的事谢谢你。”

    程知阙看她,笑出一声,“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

    “一码归一码,该谢还是要谢的。如果今天没有你,我大概率会手忙脚乱。”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现在想想,简直后怕得厉害。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医疗方面有需求都可以找涂安娜帮忙,不用顾虑太多。”

    付迦宜随口问起:“你和涂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前几年我母亲在这家医院治疗,她父亲是当时的主治医生。”

    付迦宜一怔,“阿姨的病严重吗?”

    “阻塞性肺疾病。”

    付迦宜不太懂这方面,见程知阙面色如常,想来他母亲应该已经好转,便说:“之前只觉得你对马赛这座城市很熟悉,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程知阙不置可否。

    付迦宜没再提这些不好的事,树叶的斑驳阴影落在他肩上,她盯着看了会,“外面好热,想回去了。”

    傍晚,朱阿姨搭另一个司机的车来送餐,顺便给他们带些换洗衣物。

    知道不该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但付迦宜心中多少有愧,一直守在床前,时不时看一眼心电监护仪,丝毫不敢怠慢。

    又过了几个小时,老方悠悠转醒,趁精神好些,配合护士做了几项基础检查。

    第二天一早,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心脏方面,肺部出现交叉感染,好在不是特别严重,住一周院调理好,回去静养即可。

    付迦宜总算放心,泛白嘴唇回了些血色,到洗手池旁洗了把脸,掸去一身疲态。

    整夜未阖眼,她感觉身体已经不像自己的,走路轻飘,大脑不太受控。

    医院附近有个酒店,程知阙将房卡递到她手里,缓声说:“先吃点东西,等吃完过去睡会。”

    “那你呢?不准备休息一下吗?”

    “我还不困。”

    陪床是件挺磨人的事,付迦宜从没有过经验,更是身心疲惫。她没扭捏,接过房卡,“等我睡醒了过来替你。”

    “不用。你只管睡你的,其余交给我。”

    其实家里有很多保姆,远不用他们做这些琐事,但付迦宜始终担心,总觉得亲力亲为更稳妥些。

    除了程知阙,她无法相信任何人。

    酒店星级不高,胜在干净宽敞,隔音也不错,付迦宜没精力泡澡,用热水简单冲一遍身体,平躺在床上,十几秒入睡。

    将近晌午睡醒,她快速收拾好自己,重新回到病房。

    护士刚给老方输完液,交代完注意事项,推着推车离开了。

    付迦宜坐在床边,关心完老方身体,又说:“方叔,程老师去哪了?”

    老方说:“方才有位女医生过来,程老师同她一起出去了。”

    猜到对方是涂安娜,付迦宜没再说什么,拿起一颗橙子,用剥皮打发时间。

    开的几片西药有安眠成份,吞服后没多久,老方直接睡下了。

    付迦宜用湿巾擦净手,将空调调成室温,悄声从病房离开,刚阖上房门,转眼和迎面过来的程知阙撞个正着。

    他问她饿不饿。

    付迦宜摇头,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医院门口立一尊保罗里歇尔的白色石膏雕像,旁边是个许愿池,喷泉里的水流由四角聚集到中央,汇成一条水幕,层次分明。

    付迦宜忽问:“程知阙,你有硬币吗?”

    “要多少?”

    “借我两个就好。”她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程知阙低头扫一眼,挑眉,“外套口袋里。自己拿。”

    付迦宜只好向前半步,右手伸进他黑色风衣口袋,摸到裹糖的琉璃纸,顿了顿,又往深处寻,掏出两枚2欧的硬币。

    她面对许愿池,将硬币接连扔进水池里。

    程知阙问她:“许的什么愿?”

    付迦宜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从小到大,你有许过愿吗?”

    “没。我不热衷玄学寄托。”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付迦宜笑了笑,“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太理智了,信这个反而会很奇怪。”

    “这么了解我?”

    “不了解……由客观事实推理出来的而已。”停顿几秒,付迦宜又说,“其实我也不信,但人总要有点寄托——我希望方叔健健康康,别再沾染疾病了。”

    她亲缘向来跟纸一样薄,走得近些的,基本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身边人。

    之前阿伊莎因病离世,即便她再如何故作坚强,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短暂无言,程知阙问:“刚刚不是抛了两枚硬币?另一个愿望是什么。”

    付迦宜说:“不想身边再有人离开,希望他们可以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她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程知阙应与不应其实都无所谓,说点好听的话回应自是锦上添花,但他什么都没说,目光沉静,像深不见底的暗礁。

    付迦宜没太在意,事了拂衣去,和程知阙原路返回-

    大概二十分钟前,涂安娜来病房探望,顺便将程知阙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跳过旁敲侧击的寒暄,直奔主题,问他徐淼近期过得如何。

    她和徐淼通过程知阙相识,今年二月份订完婚,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各不相让,断断续续冷战了小半年,期间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彼此都处在事业上升期,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又是异地,自然连近况都无从知晓。

    程知阙向来不掺和他们这对准夫妻的家务事,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要她自己去问当事人,他从不做传话筒。

    知道从程知阙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涂安娜也没放弃,试图打感情牌,笑说:“徐淼是你好兄弟,我难道就不是你共患难的朋友吗?程,你可不能区别对待。”

    其实说共患难偏重了点,但那段时间她和程知阙确实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

    前年,涂安娜被家人从巴黎大学医院调到马赛这边的医院镀金,刚入职没多久,胸外科接待了一位重症的中国病人,叫程闻书,是程知阙的母亲。

    程闻书左右不过四十几岁,即便枯瘦如柴,也隐隐能瞧出岁月不败美人的痕迹,不治疗时便捧一本书看,双手有几块硬茧,像长期劳务所致。

    这对母子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倒不是因为长相和性格,而是因为举止。

    程闻书病情一再加重,入院太迟,早已过了最佳诊疗期,只能靠保守用药勉强维持,但起不到太大效果,说白了就是无用功等死。

    她跟程知阙聊过这情况,现阶段法国医疗水平的确不低,但没医保傍身,每天不断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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