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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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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扶舟会馆有关,是我对不起她。”

    自从退休后,付文声基本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最近会馆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老爷子并非没有耳闻,坦言:“扶舟会馆成立初衷,原是想给久居在外的华人提供帮助,这些年虽没有功劳,但不是没有苦劳。当年晟华极力推行不成熟的新政策,我有意阻止,见劝说不动,一气之下到这定居,再没过问过会馆和集团的大小事务。人久居高位难免有自负之时,好心办了坏事,极力承担责任就是。事到如今,我不愿替晟华辩解,不过有一点希望你能斟酌一二……”

    程知阙微微颔首:“您说。”

    付文声面色和缓,语气却不乏责怪意味:“小宜那孩子虽然同他父亲不亲,可好歹血浓于水……既然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程知阙静默良久:“的确是我的问题。”

    他们的相遇,是他处心积虑,也是他纵容她的喜欢,明知是个死结,本不该配合她越陷越深。

    他们之间从最初便是畸形开场,要如何捋直这段情路,才能完美收官。

    程知阙一个走一步顾十步的人,怎么会斟酌不出这种浅显的道理。

    付文声看似在点化他,实际是实打实的埋怨。

    程知阙将最后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意有所指:“这局是我输了。”

    付文声扫一眼棋局,感慨道:“血缘这东西的确奇妙,你承了你爷爷一脉,他便是那种但凡想赢就绝不会输的人,从来都只有他故意让步,然后甘愿认输的份。”

    付文声又说:“做人像下棋,有时太理智未尝是件好事,迂回求胜也是胜。知道自己早晚要走,情深过后再离开,伤人又伤己,可惜……纵使你有千般本事,领悟得还是太晚了。”

    程知阙说:“您眼光毒辣,看什么都对。”

    付文声叹息一声:“但凡你无意,今日就不会来见我,也不会跟我承认你是沈家的人,冒险道出会馆的事。说白了,不过是想托我这老头子解一解小宜心头郁结,也算是你有心。”

    从棋室出来,程知阙心静不少,但仍是意乱,走到落地窗前,下意识去摸外套口袋里的烟盒,犹豫一下,终是没拿出来。

    他左手揣兜,把玩里面一枚打火机,银色金属质地,触感微微发凉,四角尖锐,指腹贴上去,有些硌手。

    窗外,付迦宜从正门拐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酒的工作人员。

    她今天穿一条盘扣刺绣红裙,皮肤白得晃眼,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

    刚刚送她去酒窖的保姆凑过来,礼貌跟她说了些什么,她面带微笑,回一句话,那保姆很快走远了。

    这一刻,程知阙无端想起过往付迦宜的许多模样。

    她其实不常笑,多数时候偏安静,笑起来眼尾上挑,眉宇间有柔和兼清冷的妩媚感,很漂亮。

    他喜欢她笑,也喜欢她身热情动时眼里只有他的灼热目光,更喜欢被她依赖,听她知无不言地聊起日常。

    如今离开在即,这些都渐渐无迹可寻,连为数不多的回忆都会随积年累月变得模糊。

    仔细回想一遍发现,她其实没从他这得到过太多,也没要求过太多,无非是想要对等的倾情喜欢和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以及更长久的陪伴。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可到头来,他仍亲手酿造了这场悲剧。

    承认吧程知阙,你也曾幻想过和她共同生活的场景,勾画过和她有关的每一笔未来-

    在海岛陪付文声待了两天一夜,第三天早晨,他们正式离开马赛这座城市,在傍晚抵达巴黎。

    今天恰巧下了场骤雨,地面湿滑,一如数月前在墓园气候温潮的那场降雨。

    周遭只有雨声和雨刮器的运作声,付迦宜透过车窗望向市区最繁华地段,霓虹灯影隔开嘈杂环境,眼前景象变得渺无边际。

    晕车的缘故,付迦宜头疼得厉害,没盯着看太久,额头抵着车窗,脸色惨白。

    程知阙看她一眼,问她要不要下去逛逛。

    付迦宜略微怔然,犹豫一霎,还是点点头。

    他站在她身旁,帮她撑伞,两人中间隔开一条缝隙,像是刻意在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付迦宜抬头看了眼,发现伞是完全向她这边倾斜的,他左肩膀暴露在外,外套被雨浇湿一块。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必要这样迁就她,话到嘴边,终究选择了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家自助便利店。

    程知阙叫她在门口等,绕到货架旁,轻车熟路地选出她平时爱吃的几样零食,又拿起一瓶加过热的牛奶。

    付迦宜看着他背影,喉咙发紧。

    他清楚她的口味和喜好,知道她晕车时不爱吃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会觉得舒服很多。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爱或不爱。

    在这种全凭观察的小事上,她从没跟程知阙说过自己的任何习惯,偏偏他能做到体贴得细致入微,不带任何误差。

    他的真心最能拿得出手,却也最残忍。

    付迦宜别开眼,转过身去,等他结完账从里面出来。

    雨势比刚刚大,她听见他说:“等会再回车里吧,先缓一缓。”

    付迦宜接过他拧开瓶盖的热牛奶,沉闷地“嗯”了声。

    程知阙问:“头还疼吗?”

    付迦宜轻呡一口牛奶,“还好,没那么疼了。”

    “袋子里有穴位贴,刚刚买的。回去以后贴几分钟,能缓解不少。”

    “知道了。”

    这几天他们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静下来交谈,实属难得。

    付迦宜放空思绪,听雨点砸在地面的声响,过了会,她抬头看他,“能问你个问题吗?”

    程知阙对上她的眼睛,“什么问题。”

    “……你对我隐瞒身份的时候,或者,背着我去做别的事的时候,有没有一秒后悔过?”

    一阵沉默。

    在他回答前,付迦宜说:“算了……你当我没问过好了。”

    知道答案也不会改变什么,她何苦庸人自扰,去寻求一个无意义的答案。

    肯定答案在嘴边,程知阙却不打算讲出口,只说:“以后记得照顾好自己。”

    和以往一样,有种类似长辈的温和,用最极致的温柔语气嘱咐她过好日后生活。

    付迦宜没说话,从墙角自助筐里取出一把黑色雨伞,率先离开,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最难过的一瞬间不是被迫退步或和平分开,而是你明白,你跟这个人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他不过是你生命中出现短短几个月,匆匆而归的过客。

    风凌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

    第40章

    付迦宜刚到文化公馆, 来不及歇脚,被守在正门的林秘书叫去主院,说付晟华有事找她。

    偌大书房灯火通明, 付晟华背对门口, 站在邹安黛的遗像前沉默不言,案台上燃一炷线香, 烟雾飘过来,闻着有些呛。

    付迦宜敲门进来,在原地站了会, 几分钟淌过去, 依旧没等到付晟华出声。

    半晌,付晟华缓缓拨动缠在掌心的金丝楠珠子,缓声道:“茶几上有个文件袋, 打开看看。”

    付迦宜掀了掀眼皮, 没说什么,按指示做事,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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