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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引诱怪物沉沦后》40-50(第8/15页)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们眼神复杂,似悲悯,似愤怒。
时至今日,他终于看懂了他们的眼神。
他十恶不赦,坏事做尽。
他从受害者的一方,得以窥见事件的全貌。
硝烟滚滚,房屋倒塌,人们四下逃窜,热闹的长街变成人间炼狱,无辜百姓成了待宰羔羊。
漫天的灰烬,远远望去,恍若下了一场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雪。
顾时安不敢回头,不敢停下。
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跑……
耳畔传来呢喃般的诅咒,字字泣血。
坠入罗刹地狱,生生世世承受剥皮断筋之苦……
「日喜怒,日哀惧,爱恶欲,七情俱。」
怪物终于脱胎换骨,成为真正有血有肉的活人。
第46章 别走 抱抱我……
四方镇位于雪山脚下,常年寒风大雪,气候严寒。
可即使是漫天大雪,也并不妨碍店家做生意,在门外直起遮雪的帐篷,里面煤炭的暖意溢出,使门槛上的雪尽数融化,形成一滩水迹。
扶桑坐在店里的木凳上,望见门外络绎不绝的行人。
这里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身着斗篷行动,偶尔也会有女子持着印着花图的油纸伞经过。
有人给她端上一杯热茶。
扶桑回神,对那店小二道了声谢。
茶水热气缭绕,熏得人脸庞微微湿热。
扶桑神情淡淡地捧着茶,混在人群里听着说书人添油加醋谈起魔界之事。
时隔三个多月,怪物出走的消息人尽皆知。
起初还闹得人心惶惶,但推着时间推移,大家也没听说哪里爆发过大面积伤亡的事情,已经有人猜测怪物遭遇不测身亡。
怪物出走后,魔域十二城造反者不计其数,其率领者为魑魅城城主萧朔,据说此人心狠手辣性格扭曲,甚至做出手刃亲母的骇人行径……
说书人专挑精彩的说,又在关键处戛然而止,听得人直心痒难耐,不断追问后续。
如今魔族不再进犯人间,他们也有心思看起魔界内部的热闹来。
扶桑放下热茶,出门追上那说书人,将钱袋塞进他手中,道:“老人家,可否近些日子暂且不要去那家客栈讲书,我就住在那里,不喜欢喧哗。”
她模样出尘,气质不凡,说书人见过许多修士,却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谪仙般的人物。
她的理由挑不出过错,手上的钱袋沉甸甸的,说书人点头道:“好,那就不叨扰姑娘了。”
回到客栈,扶桑上楼,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厚重的布帘将窗柩遮的严严实实,只有身后斜照的光落在地上,隐隐约约可见飘动的空中浮尘。
扶桑关好门,彻底将亮光隔挡在外,屋内又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和当初的魔宫无甚区别。
或许,情况比那更糟糕。
桌上搁置的饭菜已经凉透,肉丝泛白,猪油结块浮在表面,白胖胖又香又软的馒头也变硬,布满风干后的裂痕。
扶桑敛眸,走到檀木所制的柜前。
客栈的生意并不怎么好,柜子上落了一层灰不说,开启柜门时还会滋滋响,像笨重又年久失修的机器一般。
顾时安蜷起身子,下巴抵着膝盖,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窝在货柜中,他本就生得人高马大,却将自己困在这狭小闷热的空间。
谁能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就藏在这里。
扶桑蹲下身,离他近了些,也看清他如今的面容。
她在秘境精心照料,才给那张脸喂得稍稍圆润些,现如今却因多日水米未进,身形消瘦。
过度缺水,唇色浅白干裂,发丝混着枯草屑凌乱至极,眼下乌青一片。
他还穿着旧衣,干涸的血渍和污渍留在上面,隐隐约约还有些许难闻的气味。
他一贯是喜洁的,每日都要焚香沐浴,将自己照顾妥帖。
可如今虚虚地睁着一双无神的眼,表情麻木,丝纹不动着好似没有生命的石像。
他在秘境的结尾,亲眼目睹虞城全城百姓的死亡。
扶桑沉默着,忽地想起出秘境那天,怪物的眼神。
痛苦,挣扎。
像是高山房屋轰然坍塌,只留下无尽的废墟。
怪物就站在废墟之中,同她隔空相望,两两无言,却又悲痛欲绝,死气沉沉如夕阳落幕。
明明在不久前,他热烈滚烫,喜怒哀乐都坦诚,那样明媚的少年,最终随着秘境的崩塌一起消亡。
他杀死了怪物。
同样杀死了那个少年。
许是被刺激得厉害,顾时安出来后便连续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拽紧她的衣裙一直在哭。
等退了烧,恢复些理智,又将自己困于黑暗中,彻底成了见不得半点光的怪物。
扶桑捉住他的手腕,轻声道:“时安,出来吃些东西吧。”
顾时安没有动。
扶桑又轻轻哄他:“你这样我很担心你,你出来好不好。”
顾时安依旧没有动弹,恍若丢了三魂七魄,只剩下一副空洞洞的躯壳。
扶桑静静地看着他。
很久很久后,她慢吞吞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不再像过去那般有耐心了。
他被舍弃了。
脚步声落在怪物的耳中,浓密的睫毛很快沾染水汽,可他哭过许多次,泪水早已流干流尽,眼睛发涩发疼,只是稍稍浮上水雾,便一阵火辣辣的酸疼。
他浑身颤抖着,用力抱紧自己,指腹掐进肉里,以致于骨节泛白。
别走。
求求你。
抱抱我。
抱抱我……
怪物痛苦不堪,像只受了重伤可怜呜咽,需要主人进行安抚的小狗。
他需要怀抱,需要温暖。
怪物手脚已经麻木,身体忽冷忽热,骨头缝里冒着痛意。
半睡半醒间,他时而好似在冰冷的货柜里,时而好像躺在虞城家里的床榻上。
温暖的阳光落在屋内,照得亮堂堂的,扶桑逆光站在窗前,对他温声道:“怎么过个年就懈怠起来,学会赖床了。”
孟昭昭趴在床上,托着肉乎乎的小脸,嘿嘿地笑道:“时安哥变成大懒虫啦。”
顾时安坐起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白净的,没有半点污血。
他心思欢快起来,眼眶却红了,他说:“桑桑,我做了好可怕的噩梦……”
扶桑走过来,将他拢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我在呢。”
他贪恋这个怀抱,痛苦又扭曲着面容闭上眼,暖烘烘的日光落在身上,鼻息间是扶桑身上淡淡的香气。
“还好,是个梦……”他心有余悸的想。
虞城的春很快降临,树木枝叶愈发繁茂葱绿,顾时安穿着单薄的春衣,跟着孟昭昭去学堂。
路上遇见许多人,有王大夫和他的妻子郑氏,他们的女儿办过满月酒,已经慢慢开始学走路,郑氏在身后虚虚扶着护着,王大夫拿着拨浪鼓在前面逗的她直乐。
刘婶最爱拉家常,无事时总和街上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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