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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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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复小人,果然狡诈。”执刀人抹去唇角血迹,一手捂着胸口处的箭伤,狠狠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阴恻恻的目光下移,稳稳落在了还没来得及起身的萧南山脸上。

    盛锦水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只觉桎梏自己的力道一松,顾不得双腿发软,裹着大氅向萧南山奔去。

    此时的萧南山也回过

    神来,目光一凛,单手将盛锦水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举起长剑就从斜下刺向执刀人。

    可执刀人刚动半步,半空又是一道箭光,回神时已精准无误地没入他的胸前。

    萧南山皱眉,立即觉察出不对,回头喝道:“留活口!”

    被他护在怀里的盛锦水面如金纸,可还是本能地顺着他视线看去。

    只见半空闪过无数道箭芒,全都精准地朝自己身后而去。

    夜色里,福德隐在火光下的脸晦暗不明,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漠杀意还是让盛锦水捕捉到了。

    想到执刀人临终之言,她瑟瑟发抖,一股寒意从背脊爬上后脑,只觉胆寒。

    萧南山凝眉,双眸仍死死盯着福德。

    在他的逼视下,福德收回举到耳边的手,尴尬地摸摸鼻子,生硬地开口催促:“大公子,不能再逗留了。”

    敛下眼底怒意,萧南山深深看了眼被扎成刺猬的执刀人,握着盛锦水冰凉的指尖,温声道:“阿锦可要同去?”

    才被挟持,又受了惊吓。

    要是平日,萧南山绝不会有此一问,让她再四处奔波。

    慌乱之间,盛锦水的鞋掉了一只,赤脚踩在脏污的地上,她不安地蜷紧脚趾,眼底是淡淡的迷茫:“去哪里?”

    “贺府,”萧南山伸手拍去大氅上的尘土,音色如夜风般寒凉,“抄家。”

    心蓦然一紧,盛锦水抬眸,与他对视片刻。

    前世种种自眼前闪过,她对贺璋的畏惧不知在何时已然淡去,只剩薄薄一层阴影。

    可即便是阴影,依旧若有似无,时时笼罩。

    她深吸一口气,毒刺总有拔除的一日。即便皮肉外翻,疼痛溃烂,也只有刮除腐肉,将伤处清理干净才有痊愈的机会。

    “好。”盛锦水深吸一口气,听到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恢复以往的镇定。

    福德才违令射杀执刀人,此时自然不会再没眼色地反对。

    萧南山心中早有计较,清楚他不过听命行事,多说无益。

    他弯腰拣起滚到不远处的绣鞋,在盛锦水面前单膝跪下,将她如玉般蒙尘的赤足安放自己膝上。又抬手用干净的袍袖拂去沾上的尘土和血迹,见恢复如初才帮她将绣鞋重新穿上。

    既是抄家,自不能乘坐马车缓行。

    朱门外,萧南山上马,将盛锦水安置在身前。

    盛锦水的身形不算娇小,可当裹紧大氅,蜷缩在萧南山怀里时,旁人只觉得她是脆弱易碎的琉璃,要时刻小心看护。

    见两人已安然坐于马上,福德没再耽搁,一个翻身矫健上马。

    方才一幕已让盛锦水彻底清楚,对方远不似平日展现的温和无害。

    他在新帝身边伺候多年,随军上过边州战场,这样的人又怎么如她以为的那般,真只是个寻常太监。

    马儿疾行,衣袍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盛锦水抬眼,望着逐渐隐没在夜色里的萧府门楣出神。

    没了白日的繁华热闹,如今的中州寂静无声,与鬼城也无甚区别。

    萧府离贺家不远,盛锦水藏着事,有心想问个清楚明白。

    譬如萧南山分明是奉诏入宫,可又为何折返,正巧救下自己。更为反常的还有魏子陵与执刀人,本是占尽先机,可又突然内讧,刀剑相向。

    她心中满是疑惑,但也明白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候,只能安静缩在萧南山怀里,一边忐忑不安,一边盯着不断变化的街景。

    片刻后,萧南山勒紧缰绳,胯、下宝马顺势停下。

    马上之人还未动作,随行的士兵就已手举火把,将贺家团团围住。

    明亮的火把将周遭照得恍若白昼,盛锦水扶着萧南山的手腕下了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贺璋会有困境倒置的一日。

    福德挥手,当即有两名士兵上前敲门。

    他们的动静不算小,没多久门房就听到声响,打着哈欠前来开门:“稍等!马上来!”

    深夜被人吵醒,门房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

    但当瞧见身着铠甲,一手握着刀柄,一手高举火把的士兵时,他吓得将嘴边的抱怨都咽了下去,惊惶道:“军爷,这、这是怎么?”

    可惜此时无人有闲心理会一个小小的门房。近处士兵上前,将他拿下,而列队在后的上百人则是鱼贯而入,眨眼功夫就惊醒了府里众人。

    萧南山与盛锦水在明亮的火把映照下,终是跨进了贺府。

    府中富贵,处处彰显。

    方才越俎代庖的福德,此时却学做了鹌鹑,静静跟在两人身后,不曾再逾矩。

    最先被押到前院空地上的都是些在外院伺候的下人,平日他们连主家的面都见不到,今日见此阵仗也只是木愣愣地听命行事,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又等了一会儿,内院下人也被相继找出,聚拢到一处。

    萧南山依旧面色沉凝,直等到府中主家被押解而出才舍得抬眸。

    贺家人丁不算兴旺,除府中女眷,男丁便只有贺将军及贺璋、贺瑰两兄弟。

    贺将军似早有所感,被押出时穿戴齐整,眼中分明只余颓丧之气,可偏还要端着架子,做出一副傲然姿态。至于贺璋,不知他受了什么打击,眼底是久未安眠的黑影,瞧着竟有几分阴森鬼气。

    唯一的闹腾的,也只有年纪不大的贺璋了。

    他被拘着仍不安分,抓挠啃咬轮流上阵,好似流氓打架,让押着他的士兵频频皱眉。

    “快将你们的脏手放开,也不看这是哪里,竟敢对我不敬!”自小被宠着长大的少年还不知自己要面对怎样的局面,以为恫吓几句,士兵就会诚惶诚恐地放开自己,“我姑母可是宫中贤嫔,再敢放肆,我让姑母杀了你们!”

    他一路扑腾,一路喊叫,等被带到前院,看清被押跪在地的贺家男丁时才不舍地闭上嘴,痴痴望着他们,好似没能明白过来。

    “爹,大哥……”他讷讷唤了两人,这才仰头看向为首的萧南山。

    再是不管不顾的少年心性,也该明白此事容不得一个小子放肆。

    贺将军不似他歇斯底里,片刻后冷静开口:“福德公公,这是何意?”

    在他眼里,萧南山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新帝心腹福德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可惜福德并未理会他的低头,只垂眸瞥了一眼,随即看向萧南山,一副由他做主的模样。

    贺将军闭了闭眼,在外征战多年,他心智之坚不是贺璋、贺瑰两兄弟所能比拟的。

    即便清楚贺家在劫难逃,他仍不愿低头:“贵客深夜到访,不问情由就捉拿贺家人,就算罪无可恕,也该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若今日来此的是旁人,或许还会与他周旋片刻,偏萧南山是个油盐不进的,只睨了一眼,淡淡道:“将军之罪,自有陛下定夺。”

    贺将军脸色一白,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随即又被他自己一一否定。

    他与魏家确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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