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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我在七零画插画》110-120(第7/26页)
闻慈朝他的背影喊道:“同志,回去记得多看点书啊!”
鼠相男的脚步趔趄了一下,连回头都没有,跑得更快了。
闻慈心满意足,但心情其实不算是很好。
见微知著,鼠相男只是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而已,初出茅庐,过于青涩的年纪,新奇的题材,画风的差异,这些都让她成为出头鸟一样、特立独行的存在。
特立独行对闻慈而言赞誉,但在很多人眼里,是要被打压的不稳定因素。
几个小女孩从她背后探出头,红着脸激动道:“姐姐,你真厉害!”
刚才鼠相男突然指责的时候,她们心里吓坏了,真以为手里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可后面听着他被这个姐姐骂得头到抬不起来,心里莫名有种畅快的感觉。
闻慈耸肩,玩笑道:“所以人还是得多读书,不然都没法文明地骂人了。”
几个女孩会心一笑,看她的眼神敬仰极了。
比起大庭广众下之下吵闹的鼠相男,闻慈还是有点素质的,她对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歉意地弯了弯腰,“真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看展览了——大家继续吧,继续。”
周围有男有女,眼神各异,有不赞同的,当然也有朝闻慈竖大拇指的。
二十来个人渐渐散开,露出后面一位短发女士,五六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和路边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皮肤微黄,脸颊瘦削,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孩子。
闻慈一愣,立即从气势汹汹姐姐变成乖巧小姑娘。
她小跑过去,眼神惊喜,“钟老师,您怎么在这儿啊?”这不是前几天经过省城时,在沙龙见到的钟玉兰吗?超级厉害的大佬前辈!
钟玉兰笑道:“我来参加研讨会的,刚才见到你大杀四方,很出乎我的意料啊。”
上次在老乌家看到的闻慈,乖巧又嘴甜,完全是那帮老家伙最喜欢的小辈样子,但刚才一看,实在让她没想到,有种小猫咪突然变成了大老虎的反差感。
闻慈懊恼,糟糕,不会影响自己在大佬心里的形象吧?
好在钟玉兰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她道:“你刚才说得很好,‘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乒乓》也画得很好,你的书出现在今天的展览会里,是实至名归的。”
闻慈知道,这是她在安慰自己。
她笑笑,两个小梨涡又甜成了小猫咪,特别乖觉,“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很多人不喜欢太自信的年轻人,但钟玉兰喜欢,如果连年轻人都没有了自信的精气神,那怎么相信自己相信国家呢?她对着闻慈又笑了笑。
闻慈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还挺得大佬喜欢的。
等钟玉兰走了,她摸摸自己的脸,也准备走了,继续悄悄在会场里游荡加看小人书。
等下午的研讨会,她到时间便进去等了。
一个足够容纳七八十人的小会场,前面有主讲台,下面甚至不是椅子,而是一个个没有靠背的木头凳子,说实话,有些简陋,但坐在里面的人都坐得很庄重。
闻慈找到自己的位子,是在后排。
剩下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上午那个鼠相男也没在,看她面孔生,年纪小,也没什么人跟她搭话,闻慈也没什么结交的心思,便在自己位子上老老实实坐着。
等到快两点钟,底下的凳子坐满了,几个明显年纪大的同志从前门走进来。
为首的,赫然是上午刚见过的钟玉兰。
闻慈立即坐正鼓掌,不愧是大佬,有牌面!
这几个都是目前美术界排得上号的人物,他们主持研讨会,是真心给年轻画师们分享的。
这会儿的会议特别简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长篇导入,研讨就是研讨,简单的几句介绍过后,钟玉兰便直截了当开口了,“各位同志,你们都是如今连环画作者里的佼佼者,你们认为,我们当今创作的主题应当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尖锐。
底下没有人抢答,大家都在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当然是红色正能量了?
钟玉兰道:“上午,我们展馆发生了一场小插曲,关于创作的题材、关于主人公的选择、关于表达的目的,都展开了一场争论,这些问题,也是困惑我很久的。”
闻慈惊讶地坐直身体,等待着钟玉兰后面的话。
钟玉兰完全没有架子,她就像个普通朋友、老师一样,语调带着亲切的笑意,“上午那场争论的结果,是包容和开放胜出,我是很高兴的——我们美术工作者是为什么工作?为美,为艺术,为文化,为人。我们想让更多人接受我们的作品,那就不能狭隘,如果连画师本身都狭隘了,那作品是画师的影子,那大众又能接收到什么样好的作品呢?”
画师们紧张地抬起头,心里对这场研讨会的主题有了些猜测。
钟玉兰温和地道:“今天我想和各位同志讨论的,就是包容。”
钟玉兰谈了很多,她在美术这一行干了数十年,各种形式的美术创作,从插画到连环画甚至电影都涉及过,她从自己从业这么多年的亲身经历切入,为大家谈包容的重要性。
“我们要允许各种题材、各种人物的出现,打开眼界,只有我们的思想开明了,才能画出各种开明的作品,各行各业,男女老少,都值得成为我们作品里的主角。”
闻慈听在耳中,心里五味杂陈。
钟玉兰这种观念,在现在是多么少有、多么开阔啊。
画师们有深受震动、若有所思的,当然也有一脸不以为然的。
等钟玉兰请大家自由发言时,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画师站了起来,他道:“钟老师,我尊重您的看法,但是我觉得,题材必须是要在画师手里就限制住的,有一些不健康的、不正义的、反面的,属于毒草!它根本不该让大众们看到!”
钟玉兰颔首,“是的,我们应该要批判这些,给大家带以积极的影响。”
闻慈心想,宣扬违法违道德底线的作品当然不对,但现在的情况是,连批判它们的作品也很少,大家都怕被揪小辫子,怕被有些人拿住,索性就根本不涉及这种人物了。
青年画师又道:“那您刚才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了,钟玉兰依旧很平和道:“除去革命,除去斗争,极少部分的科普类连环画,这些年来我们还出版了什么其它类型吗?在座的各位,都画过什么题材?正在画什么题材?难道我们这么大一个华夏,就没有点其他东西可画了吗?”
青年画师一愣,抿抿嘴不说话了。
钟玉兰请他坐下,面向大家道:“我想让大家开拓视野,不是想让大家画那些不好的、不健康的东西,我们的一线工人们辛勤地工作,除了抢救厂子财产,难道其他生活就没有意义了吗?我们的农民同志努力劳作,难道他们的劳动本身,就不值得画吗?”
她的语气几乎有些怅然了,但看到下面一张格外年轻的面孔时,又觉得有了力量。
钟玉兰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向大家展示封皮。
“这是今年六月份北省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一本连环画,《乒乓》,描绘的是我们国家的运动员们,主角最开始,是两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这是多大的一种勇气!画师画了别人没画过的题材,画别人想不到的主角。这些,难道就不值得我们画师着眼吗!”
底下的人盯着那本彩色小书,低低议论起来。
钟玉兰看向观众席,“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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