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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极昼夜奔》20-30(第12/15页)
了楼梯的界限。
李周延忽而转身将手里的电筒递给她,脸上悄然浮上一层神秘。
他脱下背包抱到身前,仰头层层寻着楼道往上看,故作无知的问黎湾,“这房子楼道灯是声控的吗?”
“可能以前是吧。”黎湾老实回答,“但现在全坏了,也没人修。”
“那我帮你把它修好?”
“哈?”
李周延好整以暇的清了清嗓子,“之前忘了跟你说,我有超能力。”他虚张声势的侧侧下巴,“不信你喊一声,我立马让这栋楼全亮起来。”
“哦。”
“什么态度?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超能力?”
“行。”?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也没等来黎湾的下一句。
“那你喊啊。”
李周延有时候觉着这姑娘真挺神奇的,良心和胆子是此消彼长的?这会胆子肥了,良心就没了是吧?
他不满的催促,“赶紧,过时不候啊。”
黎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并没什么好奇心。介于礼貌,就勉强配合着“哇”了声。
谁知音未落,一股刺眼的强光突然从两人面前拔地而起,如巨柱般垂直冲上天际。
“什么东西?!”黎湾吓得闭眼躲避着连连后退。
李周延见状,咧嘴笑得有种得逞的顽劣,“怎么样?没骗你吧。”
收回光束时,黎湾还未从眩目的震惊里回过神,张口结舌的呆在原地。
“刚刚那是什么?手电筒吗?”她吃惊的凑过来,探着脑袋往他身前的背包里瞧。
李周延煞有介事的从包里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的大家伙。
准确来说,是举,举着一个像火炬炮筒般硕大笨重的黑色手电筒。
那是户外山林救援常用的照明装备。
“32颗灯珠,20万流明,1600米远射。”
他臭屁的给她介绍这宝贝的效果,“别说四层楼道灯,你要是想天亮,我都可以替老天爷给你开灯。”
黎湾永远都忘不了那晚从楼下一路追随她到家门口的追光。
李周延把电筒切到最低档,收束到刚好直射楼道窗口的宽度。
炙白的追光不留余地的驱散所有昏暗,杂物堆叠的破败楼道,一切脏乱无处遁形。
黎湾迈步上阶,如置身白昼,一步一步,心里剔透而清明。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周遭一切如故,她却仿佛在逐步走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门打开的那刻,她回头,想向黑夜里的人挥手道别,却只看到万丈光明灿烂。
她进门,开灯,跑到阳台推开窗。
光束熄灭的瞬间,李周延的面目在夜里逐渐清晰。
他将电筒塞回背包,仰头看着趴在窗台上的黎湾,挥动手臂向她道别。
晚风鼓动他的衣摆,笑容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清朗。
她猜,他一定不知道,那晚她目送他的背影直至融进夜深的街角。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这个手电筒也是你充话费送的吗?】
几秒钟后,收到了李周延的回复:【对啊,还送了俩鸡蛋都给我姥姥了。】
噗嗤一下,这次没忍住,她放任自己开怀笑出了声。
年少时关于世间美好的认知,贫瘠而空泛,黎湾的感知力在长期无望的生活中早就被打磨得只剩迟钝。
她不喜欢人类,人类可怜可恨又可悲,连她自己都命贱如草履。
可活着就总会有那么一两次机会,遇见那么一两个人,让你觉着,努力生活总归是能等来一点甜头的。
像天降?像凑巧?或者,也可以试试像命运的牵动?
那是一个特别的夜晚,因为一个特别的人。
记忆里,那晚的暗巷、树荫、楼间转角都充斥着一览无余的明亮。
黎湾静静跟在他身后,一言未发。
她手指微不可查的摩挲着手里的小手电,磨砂细腻的质感属于高级不菲的价额,沉甸郑重的熨帖在她手心。
她记得他瘦瘦高高的背影挡去了面前一半的光影,四下蝉鸣窸窣,他好像在跟她说着今天没画完的地质填图比例尺选得不对。
她左手仍旧拽着他的背包带,却不是因为害怕。
少年的声音被夜风被剪碎,风朗云轻的夏末,她抬头,看见了那轮皎洁的满月。
而活永远不会是一成不变,哪怕黎湾早已习惯了在群体生活中独来独往。
都说大学的美好时光会值得一生去回忆,在进入大学的第三年,她终于品尝到这话的滋味。
从小到大,她很少有朋友。
上大学前,同龄女生一部分人热衷恋爱追星打游戏,她插不上话。另一部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一概不懂。周末同学约着逛街,她没钱挥霍。
偶尔有一个跟她情况类似的同学,却是比她更为淡薄。
她们都很清楚,那些引人共鸣的喜好、优秀耀眼的才艺、打发时间的潇洒,背后隐含的都是一个个富足家庭带来的支撑。
可现在,她也有朋友了,还是两个。
那段时间,她和纪淳、李周延同进同出,一下课就扎进实验室。
他俩太过于优秀,很多时候黎湾在他们面前总会有种力不从心,暗自担心自己会拖后腿。
可那两人好像并不以为意,都是从小泡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的,习惯了荣辱不惊。
纪淳人好心也细,竞赛涉及的标本鉴定部分,黎湾弄不明的时候,他就周末去京郊漫山遍野的寻典型样本回来,按步骤一步步教她梳理鉴定过程和结论。
他自己整理了一套提纲,写满了各式各样可能涉及的鉴定的岩石类别,毫无保留的分享给黎湾。
只要不耽误他晚上回去打游戏,其它任何时候都是黎湾见过最仗义的人。
李周延更不用说,自己家教甚严,对身边人却包容度极高。
填图是黎湾的短板,李周延就帮她标记地质点,密密麻麻,讲解每个点的来源,有理有据。剖面测量计算表涉及的数据繁杂,他就一遍遍指导修正,演算草稿纸写了厚厚一沓。
尽管他好像格外热衷于对黎湾满嘴跑火车,但对她的求助从不含糊。
她熬得多晚,他就陪着熬多晚。
没有一次让她落单。
托他俩的福,黎湾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刻在她骨子里的紧绷,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融解的。
那时系里还有其他小组共同报名参与选拔,每天互相刺探军情、暗自较劲,把竞赛的激烈气氛拉满,再苦再累也熬得不亦乐乎。
为共同的目标,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原来是这样的快乐。
黎湾有次没忍住问纪淳,为什么要选她组队,班上天资聪慧能力强的同学不在少数,纪淳回答得很坦然,没有刻意照顾黎湾的情绪,“我跟李周延都太飘了,一个队里总得有个踏实的人做船锚才稳当。”
但这个理由让黎湾很庆幸,庆幸自己的努力和踏实,也感恩队友的信任。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学习带给她的满足,不再是伴随苦苦煎熬和孤军奋战,便更加珍惜这样的机会。
她想赢下这次竞赛,想和她的朋友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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