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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极昼夜奔》40-50(第5/16页)
,想替她分担一些力所能及。
可黎湾说:“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多到我无以为报。
“那你忙完记得好好休息一下”
他自知她这几天的操劳,不该再继续打扰,斟酌着轻哄,“有空了给我打个电话吧,我等你电话等了几天,一直没响,我还以为我手机坏了。”
“李周延。”黎湾忽然叫住了他。
“嗯?”
电话那头却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空茫的微电流穿越几千公里,却无法抵达爱人的心。
看不到她的神情,猜不到她的想法,李周延只觉心慌又着急,“我在,我在的!”
良久,只闻那头苦涩的低喃,“你陪我说说话吧,随便说什么都行。”
“行!那个你那里天气好吗?北京今天能看见星星了,你不是喜欢星星吗?”
李周延难得笨拙得不知该言语什么,只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你现在抬头看看窗外的星星吧,特别美。它们和我都在陪着你,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黎湾静静听着,目光缓缓飘向窗外,透过鸽子笼一样的防盗窗,想看看他口中夜空的星辰。
可细密的铁栅栏挡住了大半光景,留给她的只有对面邻居家相嵌相贴的生锈栅栏。
罅隙微渺,她的半张脸倒影在邻居家幽绿玻璃窗上,陈年裂痕蜿蜒,被两层鸽子笼的铁柱割裂面目。
没有星辰。
握手楼里看不见星辰。
“等你回北京,我带你去看星星好不好?带上天文望远镜,咱们开车去”
“李周延,别再来找我了。”
“谢谢”两个字从嘴里说出口时,黎湾没想过会这般艰难。她要谢谢他的太多,每一样都是她生命不能承受的重量。
而比“谢谢”两个字更残酷的,是无法说出口的“再见”。
电话挂断得很突然,她没有跟他说一句“再见”,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断掉了两人的连接。
不说再见,因为知道他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铃声回荡在破旧的屋内,周而复始,凌迟着某个错愕之人的迷茫与慌乱。
黎湾静静坐在沙发里,听着他寻觅她的动静,心好像越散越远,远到快散成一场空茫。
她拿起手机,想编辑一条信息给他,开机的时候,却先收到了他的轰炸。
【你什么意思?我】
【黎湾,你接电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
【别把我推开,我】
【接电话好不好?】
【我明早就来找你】
层出不穷的消息提示跃上荧幕,她一条都没点开看。
酸楚从心底慢慢渗透至四肢百骸,像是要把沉底多年的揪心一并翻涌流散。
她已经用尽所有力气了。
从小拼了命的读书,因为知道读书是自己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她忘了,有些东西,光靠读书改变不了。
她永远都改变不了。
世俗上不对等的爱情是一场只能隔着鸿沟遥望的惦念。
他们之间距离,鸿沟都不足以形容,是天堑。
她享受着他带给她的种种优待,如果还要求与他在这段关系里共拥平等,那她自己都觉得无耻。
可她做得到以后都卑躬屈膝的讨他和他家里人的欢心吗?
让她一把年纪的母亲对一个小辈卑微讨好,怎么会有她这么不孝的女儿。
她闭了闭眼,将眼眶的热意封锁。
再睁开眼,迅速编辑一条信息发送出去——【记得去年在兴城送我的生日愿望吗?我现在许愿:请你别再来烦我了】
第四十四章·祝我们天长地久一万年
极昼结束的第二周,中山站内迎来了中国新年。
这一年的除夕注定是特别的,一群漂洋过海的人在世界尽头张灯结彩的装扮着中山站,借喜气洋洋的祥和气氛将相思与乡愁寄托。
一大早,后厨就挤满了掌握各大菜系的家庭厨师,经验老到,各有秘方,热火朝天的嚷着要露一手绝活。
黎湾一个半吊子不敢献丑,乖乖挪到综合楼,领上红色剪纸,安静的剪窗花。
侗族姑娘心灵手巧,她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沿着红纸上预画的铅笔纹路裁剪,过于聚精会神,以至某人鬼鬼祟祟贴近都没觉察。
“剪的什么?”
李周延声音冷不丁从头顶响起,惊得黎湾手一哆嗦。
“完了!”
她赶紧放下剪刀,打开折叠的剪纸一看,果然,剪劈了。
“你走路没声的?”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她撒气的把红纸往她面前递,“看吧,福字都剪”
李周延迅速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下,猝不及防,成功打断了黎湾的抱怨。
“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
他伸手捏她的脸蛋,饶有兴致的瞧着她眼睛心虚得左瞧右望,“看什么?没人。”
“你注意下影响行不行?!”黎湾低声控诉。
“噢,那我注意一下?”
他学着她做贼似的左瞧右望两眼,粲然一笑,“注意了,没人。”又是突袭的再亲她一口。
“哎呀!”
黎湾举起剪刀威胁似的往旁边挪一步,瞪眼警告他,“你给我站远点!公共场合,能不能有点正形?”
她依旧对两人的亲昵有些不知所措,那天被救之后,一切又恢复如初。
当众,两人是好同事老同学,李周延也没有格外表现出对她的不同。黎湾却总是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过去与他相恋的那些点滴。
那天强吻他的情难自禁唤醒了那些潮湿的回忆,跨越六年的光阴,潜移默化的渗透着她干涸的心。
可母亲的提醒又总在某些悸动时候担任着一盆冷水的任务。
“我这不是有正事向你请教来了么?”
李周延极其自觉的跟着挪一步贴近她,“刚刚徐教授问我,咱俩是什么关系。”像是生怕她记错人似的,做作的点头强调,“对,就你那个相亲对象古天乐的爸爸。”
“”
“我说我得去问问黎湾,她还没告诉我呢。”他话锋一转,故意把问题抛给她,“所以,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知道这人绕着弯子准没好事,黎湾脸上风波不动,淡定的给他推回去,“同事啊。”
“同事?谁家同事没事亲嘴啊?这不符合劳动法吧?”李周延明显对这答案不满意。
“那就朋友?”
“朋友接吻也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唇友谊,非常合适。”
黎湾挑挑眉,顺手把毛笔塞他手心,打发道:“去写春联吧,朋友。”
李周延悻悻的看着低眉剪福字的黎湾,“你就吊着我吧,吊残吊废都赖给你了。”拿起笔杆时还不甘心的敲了下她脑袋才转头去着墨。
黎湾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洋洒,一气呵成,剪完手上这张,不禁好奇的凑过去观赏。
“百、年”好合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她咂舌阻止,“大过年的瞎写什么呢?”
“这大过年的,怎么着也得跟唇友谊的朋友送幅春联挂门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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