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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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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主子,另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主子。

    她不爱她,也不恨她。

    惊刃默默停止给长发、黑衣绞水的动作,然后默默地坐回原先的位置。

    惊刃不再犹豫,拾起长青,翻窗而出,黑靴一点,跃上屋脊。

    惊刃颇为艰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深吸一口气。额心泛疼,是被闷的。

    她面颊本就有些泛红,此刻,那一抹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颈侧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从没有吃过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主子扔来的桃坠着指节,熟透了,软和的,或轻或重地咬一口,浓浓腻腻的甜。

    卵石小小的,约莫有蜷起的拇指那么大,躺在柳染堤手心里,温润剔透。

    血在月光下发黑,沾湿叶片,又浸透了附近的土壤。腥气与湿土味搅在一处,重得叫人作呕。

    黑衣本就贴身,此刻更是沿着锁骨与肋线收紧,呼吸一深一浅间,衣角随之起伏。

    惊刃头有些晕,她一边战战兢兢护着那三枚卵石,一面被对方从容的节奏牵引。

    柳染堤笑得潋滟,懒声道:“说起来,这段时日,小刺客的身子骨养好了许多,功力瞧着也回来了不少。”

    柳染堤柔声唤她:“小刺客。”

    “小刺客,你肯定没泡过热泉吧,怎么样,泉水暖暖的,是不是很舒服?”

    惊刃抬起空荡荡的双手,淡灰的眼里映出血与月,平静一如,无波无澜。

    她挑挑拣拣半天,一共拾出三枚来。

    “你若叛主,便会遭到青傩母追杀;我若敢驻足停留,身后也是一箩筐仇家想取我人头,还有一群乌泱泱的冤魂等着索命。”

    惊刃只好收回视线,依照主子所言,将总是低着的头颅,慢慢地抬起来。

    她力道极轻,极小,甚至都没怎么碰到惊刃,却勾出一股迟来的、发麻似的痒。

    真是糟糕。

    没办法,主子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带着余温,薄薄地腾着雾。

    柳染堤很是耐心地等了很久,惊刃才攒起一口气来,道:“也…也怕。”

    柳染堤俯下身子,长发滑落,遮住了大半神情。嗓音从近处落下,带着笑意,沁着被水汽温过的哑:

    而后,掌心渐稳,指骨收拢,沿着散乱的长发,抵住她,把她更贴近地拥入自己怀中。

    后颈触到一阵颤意。

    惊刃道:“主子,缰绳要系在马桩上,不然明天马匹就跑了,找不回来的。”

    惊刃额心渗出薄汗,整个人像被蒸笼罩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惊刃将肩背又撑直了一分,将青石边缘攥得更紧,指节抖着,稍有泛白。

    谁?!

    柳染堤笑了一声,唇角愈冷,刀锋上挑,正要再次下手,林间忽而响起枝叶弯折声。

    惊刃蹙紧眉心,胸膛微微起伏,腕骨抵着青石边缘,撑得不太稳当。

    只不过,虽然客栈还有不少空房,虽然柳染堤也不缺钱,但她依旧只要了一间房。

    雾气将发梢浸得发沉,水珠凝聚着,坠着发梢,随她的肩膀一同晃着,砸入泉面。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主子给自己一些平易近人,比较容易完成的任务。

    柳染堤定睛看了她一会,而后悠悠地松开了她的腕骨,笑着道:“没什么。”

    她弯下身,拈起一片折断的枯叶。断口新鲜,被靴底压过。又往前三步,见草屑翻起、土痕浅浅,一线向北。

    三枚卵石被柳染堤拢在指间,碰撞着,发出极轻的一点声。忽而,她搂过惊刃的脖颈,将她抱在怀里。

    红衣眼白泛红,喉间发出被掐住的呲哧,牙缝里吐出一句咒骂污言。

    她想。

    黑衣虽沾湿,却仍规整地覆在身上,紧密而严实,盖住了每一寸肌骨。唯有衣袂浮起,铺开一片暗色,把更深处的去来都遮成了朦胧。

    她又道:“舔。”

    忽紧忽慢、时收时放,每一次点到为止,都恰巧落在她的破绽上,把一丝细麻从皮下挑起,又对她置之不理。

    惊刃想回答她,可一声酥骨的气音漏出,又被她吞回唇间,半晌后,才低低答道:“…比不得全盛时。”

    柳染堤轻声问道。

    爱与恨,欢喜与悲凄,都是过于炙热、浓烈之物,如滚沸的汤,厚重的墨,盖过了太多东西。

    饶是如此,气流还是从齿缝逃出一点,在面颊边拨起细碎的涟漪,如掩在散落乌发间,轻不可闻的一截喘气。

    深夜的城镇一片寂静。她在城中找了一圈,市集、粮栈、城隍庙,皆无异常。

    于是留在当下,

    柳染堤坐在岸边,后撑着石沿。

    月色之下,勾勒出一张骨相极净的脸,眉眼昳丽,唇红被风一吹,淡了几分。

    她扣着剑鞘,心弦绷紧:不对劲。

    柳染堤跟逛集市似的,挑得认真仔细,太大的不要,太小的也不要,太粗糙的也不可以,需得温润光滑,毫无瑕疵才行。

    惊刃依言照做,唇依上石面,谨慎地探出舌尖,稍微舔了一下便收回来。

    惊刃扶着青石边,指节又白了些。

    一具尸身穿着金纹蓝衣,她倒在草丛间,脖颈被骨鞭绞断,瞳孔瞪大,目光空茫。

    惊刃无法理解热烈饱满的爱,也无法体会深重凄苦的恨,对她来说,爱与恨都不过是同样的底色。

    “小刺客,你在看哪里呢?”

    金纹蓝衣被割开,胸前破了一个大口,血肉狼藉,被什么厉物啮噬过,惨不堪睹。

    夜如水立,惊刃出了城。

    柳染堤的御马术,真的太差了。

    巷尾卖糖人的小锣敲了两下,又渐远;客栈楼下酒徒的笑骂声散成低低的嗡响。

    第三枚也入了水。三枚圆润在窄小的水圈里彼此推让,时远时近,互相碰撞。

    刃身吞着月色,抵在红衣的脖颈上,随着问话,一寸寸向里压去。

    泉面受了风,细浪层层,水声贴着衣角来回,软软地、断断续续,一如她紊乱的呼吸。

    热。

    她仰着头,被柳染堤捏在手心。

    思及此,惊刃毫不犹豫,立刻加快脚步,掠过重重树影,踏过丛丛枯杈。

    她……

    “……乖。”

    “这里呢?”

    惊刃倚着墙,头一点一点,终究是没抗住汹涌袭来的困意,她黑衣都没换,就这么蜷缩在墙角里,睡着了。

    惊刃不知道主子想做什么,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一时兴起,想要打水漂吧。

    这广袤天地之间,人命轻贱如纸,今日是她,明日便是我。与其担虑明日追兵,忧愁后日仇家,不妨由心片刻。

    柳染堤扑哧笑了:“是么?”

    “……为什么?”

    水面有涟漪扩散开来,一层接着一层,一圈接着一圈,紧密地,将卵石包裹其中。

    惊刃垂着头,乌发湿成一缕一缕,黏在颊侧,水珠沿眉梢滚下,贴着鼻梁折一道亮痕,再绕过唇弓,沿着下颌缓缓滴落。

    扣紧,将她扣得更紧。

    她拈起一枚,点在惊刃额心,卵石顺着眉骨,脸颊划出一道湿痕,依上她的唇。

    从未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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