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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殿下他病骨藏锋》40-50(第8/21页)
了声线:“是父皇说错话了,父皇岂会怪你。”
此后一路,皇帝干脆移驾同乘,亲自盯着谢允明服药,敷艾,唯恐他年少逞强,霍公公每日三次奉茶递水,张院首也是时刻守着,三皇子则被远远晾在后方,连请安都被一句勿扰静养挡了回去。
回了皇宫,皇帝仍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你且先好生将养,不必对其他事挂心,身体要紧。”
谢允明躬身,姿态温顺:“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他站在长乐宫门前目送着皇帝的仪仗远去。
京城一切如常。
皇上调阅了近日的奏折,国师处理政务井井有条,而朝中五皇子与厉国公互相牵制,竟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与平衡。
皇帝对此颇为满意,特意在次日的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嘉奖了五皇子。
退朝后,皇帝更将五皇子唤至近前。
五皇子心中忐忑,生怕自己出了差错,引来皇帝训斥。
五皇子垂首立于阶前,皇帝却并未提及政事,反而温声道:“你大哥这趟随朕出行,甚是辛劳,你得空了,多去他宫中走动走动,陪他说说话,他见你关心他,心中定然会欢喜。”
五皇子闻言,脸上欣喜,他忙不迭地躬身应道:“是!儿臣一定常去探望大哥!”
他性情直率,这份喜悦反而显得真切而毫无机心,皇帝很是满意,还给了他一些赏赐。
侍立在一旁的霍公公却听得心中猛地一凛,低垂的眼皮下眸光闪动,陛下此举,竟是主动鼓励五皇子与大皇子亲近?他太清楚这背后的分量,储位之争,向来是血雨腥风,而皇帝此刻,竟似在悄然布子。
皇帝眼角余光瞥见霍公公的异色,忽而问道:“你觉得泰儿这孩子如何?”
霍公公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斟酌着用最稳妥的言辞回道:“回陛下,五殿下性情直率,待人也非常宽和,奴才瞧着,是个仁厚的主子。”
皇帝目光转过去,似在沉思,半晌才缓缓道:“为君者,未必需要多么惊才绝艳,只要懂得兼听则明,纵使才干稍逊,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话锋微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语,“永儿……能力是有的,只是有时过于独断锋芒了些,心小了点儿。反倒是泰儿这般性子,或许更能容得下明儿,可泰儿身边又有淑妃……”
皇帝话未说尽,便倏然停住,仿佛触及了什么禁忌,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寂静的殿中飘散。
霍公公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自己方才双耳失聪才好,帝王心术,储位之争,这等隐秘岂是他一个奴才能听的?
然而,他心底又不由泛起一丝为谢允明感到的欣慰。
他想起许多年前,阮娘曾予他的恩惠,他记得这个恩情,只盼着她的孩子能在这吃人的宫廷里挣出一条生路,有个善终。
这时节流转,暑气还没消,只是庭院里的梧桐叶开始泛出浅浅的黄边。
谢允明看了一阵儿外头的风景,现在一瞧这宫殿还多了一些新鲜。
宫女们捧着时新进贡的,用冰镇着的瓜果悄声而入,却被谢允明摆手屏退。
他贪不了凉。
谢允明不畏热,常命人在庭中浓荫下置一张躺椅,覆着薄薄的锦衾,或小憩,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被飞檐划开的一方苍穹。
飞檐斗拱,朱甍碧瓦,这华美的宫殿有时也像一个精致的牢笼,而那些穿梭其间的宫人,则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循规蹈矩,周而复始。
有一日,厉锋问道:“殿下终日居于这四方宫墙之内,可会觉得……被困住了?失了自由?”
谢允明闻言,并未收回目光,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若这整座皇城都是我的,我便不会有此感。”
如今,他已在暗中笼络了不少可用之人,羽翼渐丰。
下一步,他的目光便理所当然地投向了五皇子手中掌管的刑部,以及三皇子母族倚仗,由厉国公实际掌控的京畿巡防营。
巡防营,掌管京城防务与夜禁,位置关键,无疑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其纳入掌控?谢允明指节轻叩桌面,眸中掠过一丝冷光。狗被逼急了,尚且跳墙,何况是人?
他正思忖着如何寻个由头请五皇子入宫一叙,没想到对方竟先递来了帖子,邀他过府赏玩新得的玉器。
谢允明唇角微扬,欣然应允。
自此,朝臣们便常见大皇子与五皇子往来频繁,时而同车而行,言笑晏晏,一派和睦。
皇帝对此乐见其成,时常将这二人一同召至御前说话。
连魏妃也几次三番在宫中设下小宴,留二人用膳,有时甚至还会邀上淑妃同席。这在旁人眼中,无疑是天家难得的亲情与荣宠。
皇帝如今在金銮殿上,或是父子闲谈时,提起五皇子,不再是过去那种略带无奈的口气。反而屡屡称赞他至纯至孝,说他们兄弟和睦,是皇室之福,是国家祥瑞。
甚至有一次,还特意当着几位近臣的面,敲打了一向以能干著称的三皇子:“永儿,你凡事要强,朕是知道的。但有时也需学学泰儿的宽和之气,与你大哥多多亲近才是。”
三皇子从未在父皇口中听到过如此这般的比较与训诫,脸色当场就变了。
皇帝望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误以为那是倔强不服,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有呵斥,没有责罚,只是淡淡一句你且退下,便将他逐出宫门。
那语气里的冷漠,比雷霆之怒更令人心寒。仿佛他再不是昔日被寄予厚望的永儿,而只是一个不懂手足之情的庸才。
宫门在他身后沉重阖上,铜钉映着残阳,像一排森冷的獠牙。
三皇子立在阶前,耳畔仍回荡着谢允明当时那个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目光像毒藤,一路缠进他心底,每回想一次,便勒紧一分,令他夜不能寐。
“谢允明……”他低低咀嚼这个名字,牙根渗血,“你演了半生乖顺,哄得父皇团团转,套在那副温良皮囊里,明明恨不得我死,却仍笑得春风和煦,不累么?”
和谢允明论阴险,他自愧不如,论手段,他却觉得自己未必逊色。
死人不会争,也不会笑,只要谢允明咽了气,再深的谋算,再妙的演技,都不过是一抔黄土掩风流。
三皇子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只有死人……是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
若谢允明死了,纵使父皇一时震怒,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为了一个死人,废了另一个儿子吗?
长乐宫风光无限好,京城西郊的梵安寺外却山风清凉,谢允明照例七日一出的礼佛行程,辰时未至便已驾临。
今日恰逢民间俗传的驱邪日,山门前的空地此时热闹非凡,乡民抬着纸扎神偶,赤足踏歌,锣鼓声密如雨点,孩童擎着五彩幡旗,在人群里穿梭尖叫,尘土与柏香混杂,蒸腾出一片氤氲热浪。
谢允明拾阶而上,青衫被日头照得几乎发白,腰间束一条素色锦带,愈发衬得身形颀长。
他并不撑伞,任阳光落在肩头,却不见半分汗意,只温声笑道:“香火鼎盛,民间也自有趣味。”
人多混杂,谢允明却依然抬步往鼓声最密处走去。
厉锋落后半步,玄衣窄袖,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人群。
鼓点骤然转急,纸偶被七八名壮汉高高举起,旋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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