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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阿吱,阿吱》44、第44章(第1/2页)
阿如把?门大开,掀起帘穗儿,笑着道:“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是个?老顾客,点名要找你?呢。”
谢迟捡起木簪,随意将头发绾上,有气无力地往楼梯下走,“男的?女的??”
“是位先生,戴个?紧巴巴的?软呢帽,挤得一张脸像个?大泥盘子。”阿如跟在?后头,压低笑声,“好笑的?很。”
谢迟见了在?楼下等着的?客人,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您好,有什么需要?”
“我要定制两件西装,两件衬衫,不要西裤,半月内赶着用。”
“款式、布料有什么要求?”
男人随意指了款架上的?,“就这样的?。”
“那先给您量身?”
“不急。”男人在?店里转一圈,挑了块口袋巾,又问:“你?这里有怀表吗?”
“有的?,楼上请。”
谢迟带他上楼,打开柜子拉出抽屉,将里头的?怀表拿了出来?。阿如跟上来?,站在?旁边看?着。
谢迟见男人满头大汗,不停地咽口水,忽然问了句:“您要喝点什么吗?”
“那就麻烦了。”
“咖啡还是茶?”
“凉水吧,这天?太热。”
“您能喝冰吗?”
“那最好了。”
谢迟与阿如说:“你?去隔壁拿点冰块来?,多要点。”
“欸。”
阿如下楼去了。
脚步声远,男人才抬眼看?她,“你?该换个?自己人了。”
“不好找。”
“我申请帮你?调派一个?,随便找个?茬换掉她。”
“算了,先这样吧。”谢迟手指摩挲着一根表链,“她的?手艺好,我都赶不上,人勤快,一个?人顶两个?,省我很多事。”她抬眼看?着男人,嘴角轻提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不太好相处,换个?人不知道又得磨合多久。”
男人笑了笑,“行吧,你?要用人就跟我说。”
“嗯。”
“说正事。”男人提起箱子,小心打开,“差点拿命换来?的?。”
“这么多。”
“这是一部分,你?先准备着,明天?我再把?剩下的?送来?。”
“你?别来?了,我去找你?,老地方。”
“好。”
“本来?是要
与老周交接,三天?了,他不知所踪,怕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我才来?找你?,我还有其他任务,要离开南京,怕是又得让你?跑一趟。”
“现在?关口查的?这么紧,我一个?人怕是不容易送进去。”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先去北平找肖先生。”
“好。”谢迟找了个?箱子,将它们一一挪出来?。
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昨天?昊业银行死了个?日本员工。”
谢迟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谢迟摘了烧尽的?香,去抽屉里拿上根新的?点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太久没动手,无聊,杀一个?助助兴。”
男人沉默地瞧着她。
谢迟清了清掉落在?案上的?香灰,看?他凝重的?表情,唇畔勾起笑意,“说着玩,还真信啊。”
“没纪律。”
“我又不是正儿八经你?们的?人,谈什么纪律。”谢迟撩了下弯弯曲曲的?细烟,“小鬼子半夜偷偷画地图,画到我门口了,他自己循着死味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慎行。”
谢迟轻飘飘地看?着他,敷衍道:“知道。”
男人打量她这细长的?手指,“不过你?这拿绣花针的?手使?起刀来?还真是一点不含糊。”
“小声点。”
说着,阿如端着冰水来?了。
谢迟拿出一块怀表,“这一块比较适合您,雅致,内敛。”
“就它了。”
阿如将冰水放下,“您的?水。”
男人点头,“谢谢。”
“您客气。”
“去帮先生量身吧。”
“好。”阿如为他让路,“先生您请。”
……
谢迟在?火车上睡了一天?,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昏暗。
她头有些?痛,倒了杯酒喝下。两杯下肚,精神许多。
谢迟握着空杯头靠着窗,看?外面缓缓滑过的?风景发呆。她是每天?都要喝酒的?,哪怕只来?上一口,也?算了了今日事。
离开山寨那半年里,她老做噩梦,梦到在?遍地尸骸里爬不出来?,醒来?也?觉得慌,时间混乱似的?,分不清现实与梦境,非得来?上两口才能清醒一下。慢慢便养成这么个?臭毛病。
她轻叹口
气,放下杯子,忽然想起那个?小土匪来?。
这一晃,都五年多了。
那时,尸体都被烧的?面目全非,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一块块、一具具全被她堆到一起。下了山,活活累的?昏在?一条沟里。
再醒来?,她身上的?钱财被人掏走了,那可是跟四?哥借的?活命钱啊。还有何沣先前?给她买的?玉坠儿耳环,本来?要送一对给宋婉当结婚礼物,现在?人死了,只能塞给她的?尸体。剩下四?对揣在?怀里,原本想留个?念想,或是日后应急当了,如今也?不见了。就连那把?驳壳枪也?一并被摸走。
这下好了,男人死了,钱也?没了。
她坐在?沟边思考一番,要不再上山把?那耳环拿来??宋婉手上还套着个?金镯子呢,走运没被鬼子掏去。应该值不少?钱。
随即,她捶了自己一拳头,心里骂了声:死人的?东西都想,做个?人吧。
浑身上下就剩一把?何长志送的?刀,上头镶了块宝石,怕是贼人不识货,才没一同顺走。虽然这是在?山寨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虽然何沣死了,虽然,她对他动过心,可情怀不能让她饱腹、活命。
谢迟毫不犹豫地将它当掉,换了点钱。
镇上不少?日本人,谢迟不敢明目张胆到处跑,那日宴席日本头子见过她,她得赶紧离开。
现在?谢家不要她,何家被灭门,苏州是唯一的?希望了。
时运不好处处倒霉,致安画院关门了,杨知致举家搬迁。谢迟又白跑一趟。
可车到山前?必有路,谢迟遇上一个?老裁缝,要去上海开店,正好缺个?学徒,她没什么更好去处,便跟着去了。
她不想在?一条路上扛死,画画相对来?说还是虚无缥缈的?事,没有名气,画卖不好,倒不如多门手艺,也?好谋生。她白天?跟着老师傅学裁衣服,赚些?微薄的?薪水,晚上回去接点小画单子卖,日子逐渐好了起来?。
那日,老师傅让她跟着小厮去给一家主?人上门量身。是个?风趣的?富太太,不停地与她拉呱。谢迟不喜欢聊天?,僵硬地配合答话。几个?回合下来?,太太觉得她无趣,便闭了嘴。
量完身
,太太让她自行离开,没让仆人领着。
从走廊过,谢迟注意到墙上挂着许多画,她多看?了几眼,最终伫立在?一副半尺的?油画前?。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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