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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330 昭武将军(第2/2页)
终不甚理想，想要如实兑现实在很困难，为了要维持将士用命，只能将地方上财政或行政权力分割直接放给那些主将们，由他们自行犒赏兵士。这也是世兵制崩溃而家兵制越来越盛行原因之一，中枢权越小，地方权越重，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像是沈哲子这一次大捷功劳，参战东扬军乃是募兵，地方上本来就没有在籍土地予以封赏，想要兑换功劳，只能给予东扬州刺史沈充更大权力，由其自筹。
而另一部分则是沈家私军，有一半功劳要直接记在沈哲子身上。如果沈哲子只是在朝廷没有根基流民帅，这份封赏还能打一个折扣延迟兑换，但沈哲子偏偏又不是。如果要兑换这一份功劳，必然要给予他实封，或是爵位或是职事。
像这样战功兑现，其实历代都没有特别好方案，一旦战事过于频密，必然要对中枢事权和财权造成伤害。历代开国之君，往往都要清算功臣，除了忌讳功高盖主之外，大概也是因为打天下过程中封赏过于泛滥，用这样手段来延缓一下矛盾激。
这个问题，沈哲子眼下也不必考虑，不过心内对此也不乏感慨。人可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打天下时候是亲密无间战友，恨不能推心置腹、割股共食，可是一旦身份转变后，昔日同袍战友便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仁厚一些尚能共享富贵、剥夺事权，刻薄一点那就是相看两厌，不如不见。
由于东扬军特殊，即便事功还未兑现，将士们也都是所获甚丰。大业关乃是京口屏障，有张健这样凶人在外游弋，即便是雄关阻途，京口也都是人心惶惶。这一战直接打垮了张健，解除了京口兵事威胁，因而近来民间犒军之举也是风行。
京口这些人家，别或许稍逊，唯独钱财不缺。在行台封赏下之前，便有众多人家自押运物资财帛往大业关来。在这些人当中，吴人占了很大比重，热情高昂，简直让人难以消受。
如今大业关内，已有堆积如山物资。这一类劳军物资，沈哲子也无克扣必要，尽数放下去，每一名士卒所得犒赏都丰厚至极，以至于每到饭时，整个关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肉香，大锅沸汤猛煮，人人都能大朵快颐。
当然这一类民间犒军并不能完全取代朝廷封赏，毕竟民众热情是有限度、间歇。不过这却给了沈哲子一点启，如今中枢暗弱，民力旺盛这是一个事实。
朝廷也不是没有做过集权尝试，比如元帝时刻碎之政以分割高门事权，明帝平叛后调防诸多方镇，庾亮打压方镇收权中枢，以及屡行屡废土断，但是这一类行为短期内或有成效，但随之而来却是更猛烈反扑。维稳尚且艰难，更不要说集中力量北伐收复故土。
沈哲子无论在做什么，最终落眼点还是北伐。因而他想法或是做法便不乏有矛盾之处，一方面增加自家力量以期能获得更大事权，另一方面则又希望能够维持住中枢权威，以期能够调动民力准备北伐。
但在民力、国力隔阂如此之深时下，想要达成这二者之间平衡实在太困难。诚然隐爵和商盟尝试，让沈哲子有可能有机会去调用更多民力，但想要将这些力量引导到北伐上去，仍然值得商榷良久。
今次借助行台建立在京口机会，沈哲子利用商盟和隐爵达成了一些政治目，比如谋划会稽分州，扶植庾怿执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商盟和隐爵过于粗放，终究是以盈利为目松散联盟，尚不足以捏合成为那种坐拥经济资本继而进望政治目标大资本集团。
不过今次京口这些人家犒军却让沈哲子意识到一个引导民力可能，那就是明朝开中法，仓钞来换妖。这个制度更深远影响不去考量，单单在军事上而论，可谓政府调集民力以开边拓疆一个典范。商户筹运粮草运送到边疆，然后换取官营专卖妖，在这个过程中，政府节约了大量财力和民力，可以将这些力量更多投放到战争中去以扩大战果。
当然这个方法弊病诸多，但那大多是在人为过程中不可避免漏洞，以及制度没有跟上大环境变化做出调整。单单就这思路而言，已经是古人非常高妙智慧体现。对于时下这种需要大举用兵而中央权力又实在不足情况，可谓一个启。
可是一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沈哲子又不免有些泄气，实在是因为中枢权力已经被分割七零八落，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用来交换筹码。不过沈哲子也并不因此气馁，只要思路有了，顺着摸索下去，总能找到解决办法，反正他也不是即刻就要进行北伐，还有时间去尝试。
略过这一节，再着眼当下战事问题。打垮张健之后，最大好处就是讯息可以流通，东西不再隔绝。近来沈哲子偶尔也会随着关内游骑一同出行，在建康城东面这些郡县游弋，安抚一下左近惶恐人心。
张健、管商内讧火并，沈哲子很快就得到消息。对于张健果断暴烈，他也不免高看一眼。早先之所以提醒纪友可以试着稍作离间，那是因为沈哲子本来就知道历阳各部之间并不和睦，彼此甚至不乏仇视。张健孤军于外，迟迟没有援兵接应，本身就是一个明证。
他倒不知道纪友用了什么样手段去挑拨，但如今张健在他看来已经不成对手。尽管此人兼并其他两部之后军力有所恢复，但有了这样举动，可以说彻底断绝了后续再有援军可能。只要西军出动吸引住了历阳苏峻主力，张健这里就成孤军，他想再邀战沈哲子都不陪他玩，就看着他自己部众怎么瓦解崩溃！
当然，还需要考虑就是豫州军。沈哲子近来也不是无所事事，弄出刻板印刷出诸多传单，让游骑在左近县乡之间大肆放。至于内容，则是豫州祖约被羯胡围攻打败等等之类。
虽然沈哲子也不知道豫州具体形势如何，但并不妨碍他以此造谣，而且豫州治所寿春本就孤悬河南，往来通信不易，谁也不能笃定这不是真，就算豫州想要辟谣，得到消息再作申辩，一两个月都过去了。
当沈哲子还在等待西军出动消息，南面又有一件惊人战事消息传递而来，苦守良久广德城终于被攻破，宣城内史桓彝身捐国难，自此整个宣城完全落入历阳叛军掌握之中，而吴中也不设防暴露在了叛军刀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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