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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500 徙戎论(第2/3页)
而曹立这一座废园，价格更是在短短旬日之内就攀升倍余，甚至不乏九卿人家乃至于吴中豪富登门造访，报价甚至已经达到了三百万钱！
饶是曹立见惯巨利，但如此惊人地价涨幅在他看来仍是梦幻一般不真实，甚至于已经忍不住要趁高价抛售出去。单此一桩进项，便能补偿大半他这些时日在都中所耗。
不过他也因此明白了任球确是没有欺他，而是真心帮忙，因此哪怕是受人威逼利诱，还是咬紧牙关绝不售卖，甚至于不惜工本将这座小园在最短时间内给修葺起来。
当任球将摘星楼中底稿送来，佐之以名家点评，让他当中宣扬解读时，曹立才明白这是驸马在助他扬名，心内不免也是感激万分。
以往他在都中钻营，多受人大索财货，关键时刻厚礼结交者反而对他不闻不问，而驸马虽然没有站出来支持，但却给他做梦都想象不到提携！且不说他能否因此东风而声名鹊起，单单这一座小园收获，便已经足够让他铭记不忘。
当然曹立自己是不知道，不要说他这区区几亩小园，围绕沈园周边、秦淮河南北十数顷土地，都是沈家。
这些地产，有是原本沈家置产，有是公主陪嫁，有则是他军管建壳段时间干脆直接就记在了自家名下，反正各寺署籍册早被乱军焚烧干净，没有旧账可翻，而沈哲子又向来都是奉行贼不走空。就连太庙，过了门口那条街道再往南已经不属太常。沈哲子想从他手中拿钱，哪还需要直接开口。
早在摘星楼换榜之前，曹立已经先一步拿到了相关资料，并且已经背诵烂熟于心。待到园内人数聚集差不多了之后，便登上小楼里延伸出来那个望台，准备开始宣讲今日新文。
曹立在都中厮混时间也不短，该学一些做派也都学得差不多，眼下散髻、鹤氅，腰佩白玉璋环，手持犀骨折扇，暴露在衣衫外脸庞、脖颈都扑着厚厚粉，面相虽然不算英朗，远远望去倒也形如玉人。
曹立缓缓行到望台上，身后四名青衫小奴各捧杯盏、唾壶、琴箫等雅具。下方人见到此态，不免便高声鼓掌叫好。从那些声音中，曹立已经可以听得出其中不乏在任球门下厮混都中闲人，可见驸马身边这一位管家待他确是不错，不免让曹立更加感怀。
且不说任球已经帮了他这么多，单单派了这么多手下来夸他好看，已经让他感激得很。毕竟，这可是他从未享受过令誉。
待到瑶琴摆在案上，曹立坐下之后，突然抬臂一勾琴弦，当即便有清越弦声扬起，很快便压下了小楼周遭杂音。动作虽然有些做作，但曹立自感觉却颇好，清了清嗓子，然后便大声说道：“今日摘星楼上所悬文篇，正如诸位所见，乃是中朝高智识远名士、陈留江统江散骑中朝所奏名章，虽是旧题，但却振聋聩，深意如渊！”
“夷蛮戎狄，谓之四夷，四夷者，化外野民，茹毛饮血，不恭王道。所谓九服，方千里曰王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华夏之外，九等之土，其民其地，与中国壤断土隔，正朔不加……”
“曹郎君意思就是说，那些杂胡蛮夷，本就不是中国之民，番邦外族，不戴衣冠，不远禽兽……”
考虑到受众接受度不同，曹立也另安排了人将自己讲解再作更粗浅解读，以期让更多人能够听明白。
随着曹立在楼上讲解，围观众人才渐渐明白那一篇新文究竟在说什么，原来是在饲些杂胡疏文异种，虽然进入华夏之地，但却很难归于王统，如果不早作防备，迟早会酿生祸患。
时下北地胡虏肆虐，众人听到这一篇《徙戎论》内容，心内已是深有感触。但也有人忍不住叫嚷道：“眼下羯奴已经猖獗，反倒是王民被驱逐南来，又作得什么徙戎论？这是在徙戎，还是在徙晋！”
“蠢物可厌！你自己听不明白，还要怪罪议论者没有智计！刚才曹郎君已经说过，这一篇乃是旧题，中朝臣奏！那时候夷狄尚未猖獗，早有高智之士已经看到隐患所在，所以要为此谏去规劝台辅早作准备！”
“既然已经有明见，为何不行，致使胡奴猖獗作乱天下！华夏多英迈，却让夷狄跳纵，实在生人大耻，死魂不安！”
楼外已经因这徙戎论而议论纷纷，摘星楼上同样也不平静，大多围绕这一篇旧文在各抒己见。沈哲子坐在席中主持集会，心内也是感慨良久。
《徙戎论》这篇文章因其准确预见性，以及当时被忽视而引起惨烈后果，知名度相当大。后世每每有人议论起来，不免要扼腕叹息，深恨当权者无为，不能对此重视起来，继而让整个华夏民族都堕入长达几百年战火中。
但是在时下，《徙戎论》作为江统向当时朝廷上奏，而且还遭到了忽视，知名度并不算高，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而已。就连摘星楼上这许多士族子弟，不少人都不知道几十年前祸事尚未完全爆出来时候，已经有人高眼明见，洞悉到这一桩隐患，并且已经提出了解决方法。
因为《徙戎论》政治性太强烈，沈哲子将之公示于众，其实也是冒险，且不说台中反应如何，如果民风导向不利，便极有可能引那些遭受战火荼毒、侥幸活下来民众心内对执政者昏聩暗怀不满。
不过权衡再三之后，沈哲子还是决定将之节选公布出来。
一方面，这个大错是中朝犯下，严格说起来，江东朝廷在合法性上本来就有待商榷，并不能完全继承中朝正统。而从另一个侧面而言，中朝错误也并不能完全归罪于如今朝廷。
相反，如今这个朝廷对于保存汉人元气，并且抵御胡奴南侵有着极为重大贡献。毕竟，元帝作为琅琊王时，并没有居在显要决策位置，也就谈不上败坏世道，而在过了江之后，接纳了大批南来流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司马越小马仔，只是在替八王之乱背锅而已。
借这个机会，与中朝进行一次比较深入割裂，反而有助于加强江东凝聚力。死抱着与中朝承继关系，在北地乱战一通时候，是有助于拉拢那些苦苦维持中朝残余军事力量。可是到了现在，羯胡几乎已经统一了北地，这种坚持已经意义不大。
即便是还有凉州张氏和辽地鲜卑承认江东政权，但彼此阻隔遥远，更无力阻止他们独立。至于江北流民帅会否因此而人心涣散，说实话流民帅们已经是半独立存在，正统与否对他们都没有什么约束力。
另一方面，沈哲子也是希望能够借此让执政们有所警醒，倒不是说要以此拷问他们灵魂和良心，而是要让他们迫于民声物议，最起码表面上也要摆出来一个厉兵秣马、收复旧疆态度。
中朝犯错，你不愿意认，如果还不矢志北伐，那么你政权合法性从何而来？
当然也只能做个样子，如今江东，根本就无力北伐。但只要能确定北伐这个政治方向不容置疑，沈哲子目就达到了。
沈哲子有此动念，直接原因自然还是江虨到访。对于江虨这个人，他了解不多，无所谓帮不帮忙，但是江统《徙戎论》，如果运用得好，绝对能够造成很大回响。
耳边听着那些世家子们在得知徙戎论内容后，或是扼腕长叹，或是破口大骂中朝执政昏聩，沈哲子虽不多言，但对这些反应还是比较满意。他就是要告诉这些南渡二代们，你们本不至于途穷至此，就是因为你们长辈昏聩无能，白白错过了这样一个救亡图存、铲除隐患大好良策！
当然也有人早就知道了《徙戎论》存在，虽然也有愤慨，但并没有过分激动。徙戎论确是经国谋远，但也有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没有可行性。这些内附胡虏不只数量众多，甚至已经安居繁衍数代之久，如果真要大规模驱逐，战火即刻就会蔓延起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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