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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541 吴人性狭(第1/2页)
家事方面，其实并没有多少值得讨论地方。
得益于兴男公主丰厚妆奁，加上沈哲子收复建康时大手笔自肥，如今又有大量吴人北来，沈家在京畿附近所拥有产业已经日趋雄厚，步上正轨。
任球也明白沈哲子关心所在，因此关于这些只是草草说说，重点则放在了乌江封地展上。因为沈哲子大手笔抛售鼎仓债券，回笼了大量资金，这些财货几乎都被换购成物资，投注到了乌江封地建设上。
如今沈哲子封土里，已经探矿开掘，筑炉开铸，虽然产量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最起码也算是有了产出。
对于这一个进度，沈哲子还算满意，毕竟乌江是从新废之土上重新建设起来。他是要把乌江打造成为江北军工重地，为北伐提供源源不断军械器用。所以对于这一个基地构想，也是极为庞大，未来最起码要有数万专职冶铸脱产工匠聚用。
要打造并且维持这样一个庞大军工基地，在古代这样生产条件，如果没有一个强力中央主持，调集四方物用作为后盾，是完全不可能实现。
但是这几年沈哲子一直在深挖吴中潜力，力图打破庄园经济资源壁垒，如今江东商贾舟运牟利已经蔚然成风。乌江背靠于大江，最起码在粮食等基本资源消耗上，可以完全托于外求而不必仰于自给。
沈哲子之所以到现在才将这件事提上日程，而不是卧于乡土经营展，是因为军工这一类产业越集中、规模越大，所爆出来产能就会越大。而早年沈家虽然有江东豪之称，但也不足以支持大规模脱产工匠。如果只是小作坊经营，十年之功未必比得上未来成型乌江半年之效。
北地羯奴虽然穷凶极恶，但其实隐患也不小。虽然中原底蕴要深厚过江东，但是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集中在各地自守坞壁中，羯奴是很难有效动。而如果逐次各个击破，完全不给坞壁以生存空间，那么北地又会是一股反胡浪潮。
江东底蕴虽浅，但是得益于吴中商盟那种举世表率榜样作用，大量物资活跃于江河之内，转运各方，均输盈缺，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沉淀在各个庄园中难以为用。所以从这一点而言，江东在资源调度方式上，已经领先于羯奴。
哪怕彼此不作对垒交战，各自展，江东展较之中原也一定会迅猛得多！当然，元气充不充足在两国交战中重要性还在其次，最重要还是有没有能够将这元气挥出应有效力兵员！
江东少马，是一个天然缺陷，来日北伐野战肯定会处于弱势之中。所以沈哲子要打造起一个庞大军工基地，坚甲锐兵，尽可能提高单兵防护和作战能力。
在听完任球对乌江展进度介绍后，沈哲子又将从台中带来一个大木箱让任球稍后着人飞舟送往乌江。这木箱中所装乃是他近来在都内整理典籍时所挑拣出来冶铸之类技巧，大多是陈旧木简，估计有可能是三国乃至于后汉所传承下来，因为不起眼，反而免于被乱兵所焚烧。
南人冶铸水平，是要远逊于中原。哪怕是最繁荣吴中之地，如今仍然多用浇铸之法，类似锻、炒之类更优越冶铸技巧，虽然有流传，但却没有普及，也根本没有太多成熟匠人可用。
相对于手艺纯熟匠人，沈哲子更看重那些成熟冶铸经验积累。前者或能铸造出一些品质优越兵甲，但后者却能培养出大量合格工匠，将产能引爆出来。
其实沈哲子很想亲临乌江，自己去将乌江这个基地从无到有构建起来。但是如果他离开了中枢，台内则又没有足够强力人为乌江展去阻拦政治风险。温峤、虞潭只是盟友而已，他们并没有义务为沈哲子一路保驾护航。
所以眼下，也只能先将这些前期准备工作委于能任之人，自己则居中调度，争取一个更好展空间。
刚谈论完这些事情，巳时未过，便有访客登门。这一个访客乃是谯国夏侯氏子弟，名为夏侯芒，也就是要娶沈哲子堂妹沈清人。原本还是沈哲子提议要见一面，只是后来入台忙碌至今，便一直无暇邀见。
沈哲子昨日也听公主说，因为他这里一直没有准信，沈沛之家里已经与对方开始了六礼章程。既然今天也是闲着，那就不妨见上一见。
家人很快将夏侯芒引来，沈哲子座中审视此人，弱冠之龄，倒也算是仪表堂堂，布袍加身，也没有傅粉之类浮华雕饰，看起来还算是一个阳光少年。
礼见之后，沈哲子请夏侯芒入座后才笑语道：“本来早就说过要在府中接待夏侯郎，只是入台以来，诸事纷杂，至今才得闲身。”
“驸马才重任显，雅迹每多有闻。能得邀见，已是荣幸，岂敢强请叨扰。”
夏侯芒坐在席中，面对沈哲子这个多在传闻中了解大纨绔，神态不乏拘谨，他家祖上虽然也阔过，但时过境迁，如今又是远乡客居，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沈哲子对夏侯芒印象还算不错，既然两家亲事已定，那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语问道：“日后或为栅篱之亲，夏侯郎倒也毋须见外，以后有暇，不妨常来府上一聚。远乡立身不易，能以亲戚守望相扶，也是两下得彰。对了，夏侯郎可曾乡议入品？”
夏侯芒听到这话后，神态不免略有尴尬，摇头道：“不曾。”
沈哲子闻言后略一沉吟，再看夏侯芒脸色，便有所了解。
九品官人法在魏晋之际虽然是极为重要选人法，但其实也不是绝对。尤其是在永嘉之后南渡之初，这样极为动荡时代，人事变化频繁，高门跌落尘埃，寒门拔幸而起，九品官人法其实是有些尴尬。
比如沈哲子，以其旧勋、人望而论，自然是二品绰绰有余。但这其中牵涉一个问题，要不要加灼然？以九品官人法标准而言，沈哲子能居二品都是勉强，如果再加灼然，那么其标准将荡然无存。可是不加灼然，即便是高列二品，也是第二等人才。
如果沈哲子都算是二等人才，时局内年轻人，谁敢妄称自己是一等？
所以沈哲子干脆就不入品，同样能得显用，无谓去招惹那种尴尬。不独是他，如今他家类似沈云这样嫡系子弟，沈哲子也都不催促他们入品。如今沈家不同以往，不再是当年沈牧得选三品就美得冒鼻涕泡，如今再看，沈牧那三品人才反而是种羞辱。毕竟谁也没想到，他家家势居然冒升这么快。
至于夏侯芒不入品，应该是另一种情况，家世衰落太严重，门第足堪二品，可是实授却往往不如人意。所以干脆也就不入，免得令祖上蒙羞。
九品官人法本来就适用于比较稳定社会构架，一旦社会阶层和资源分配都剧烈动荡起来，那也就失去了其意义，只是半废之态，不会得到严格执行。至于东晋中后期又重要起来，那是因为高门整体势衰，不吹祖宗已经没有什么好吹了。
“如今时局纷繁，各逐所安，人才如何，本就不宜一概而论。不入品那就不入，家别业沈园不乏同侪集会，夏侯郎若有兴致，不妨常往。若真才蕴于内，久而自彰。”
九品官人法本身在沈哲子眼里就是个屁，当然也不会以入不入品去论断人才好坏，听到夏侯芒回答后，便笑语安慰一声。
夏侯芒听到这话后，不免大受感动。他自然没有沈哲子那样强大政治资源，不入品对他而言就意味着完全没有了仕进渠道。若非未来丈人沈沛之高眼赏识，在都中几无锥立之地，听到沈哲子愿意提携他，也是连连道谢。
对于夏侯芒道谢，沈哲子倒不在意，他只是记得家中姑母悲剧，不想堂妹出嫁后也遭遇不幸，又正色道：“吴人性狭，深眷庭中。若能同心，自是共荣。如若不然，即便不为仇寇，难免要相视陌路。即便是不以私心而害国用，但也是亲亲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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