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576 豫州新貌(第2/2页)
,只是一个空壳子,一片废墟之地。
当他刚刚到来时候,就连历阳郡城都被反攻进来荆州军摧残不成样子,不要说有什么宏图展望,单单城池内外、野地随处可见那些饥肠辘辘、嗷嗷待哺难民们便让庾怿一筹莫展。单单收捡死尸,埋葬骸骨,便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多月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庾怿也只能和那些兵卒们一起居住在郡城那残破不堪、漏风漏雨建筑里。这里一边做着清理,还要分头镇压剿灭小股乱民,可谓是苦不堪言。
但残破也有残破好处,那就是在这片废墟当中,当地一些宗族力量几乎都已经被扫荡一空。至于剩下一些,也早成惊弓之鸟,不敢跳出来与庾怿争夺什么地方权柄。
少了掣肘便从容得多,庾怿也不会因此放过他们,逐家上门讨要米粮物用,稍有抵抗,便安插一个逆贼同党之名,人、物并获。这一番清剿整肃,让庾怿渡过了最开始艰难,同时对地方掌控进一步加强。到了现在,整个历阳境内,已经没有了什么还成气候地方力量。
说到政令畅通无阻,那么庾怿所治豫州简直可以说是名列前茅。但在这背后,却是连场杀戮,血淋淋骸骨。对错亦或善恶,在如此一个世道中,微小不足一论。
“如今单只历阳一郡,在籍治民已达五万余户,较之苏逆在镇时增翻倍余,旬月之内尚有长足增益。”
讲到这些,庾怿已是神采飞扬,指着车外那大片空旷野地笑道:“维周你所望左右尽头,俱是郡中在籍屯土。眼下虽然仍是一片荒芜,那是因为农具、粮种等物用俱有所缺,待到春后足用开垦,此乡自有膏腴流淌,农户云集!”
沈哲子听到这些,也是不乏振奋。在这个世道里,其他一切都是虚,只有兵、粮才是立身根本!废土并不可怕,只要有足够兵甲守护,只要有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土地自然会源源不断反哺,滋养出一个升平世道根基!
“不独历阳一地,眼下其余各郡也都在加大力度纳民垦荒。至于所耗,便是用维周你所建策五分一法。大引外乡豪宗入郡,分其一分田数,以供五分军屯。府库甲兵日盛,夸武人前,足以释忧,让人安心置业。”
庾怿两眼中闪烁着希冀光芒,笑语道:“那些豪宗入郡,或能因此得于地利。但是因为远乡客居,又有强兵旁慑,也难反客为主。其招募工佣,载运物用,俱要仰于州府,可谓大善。”
听到这个想法可行,沈哲子也不免笑起来。世族豪右侵占乡土、广荫丁口,可以说是两汉以来长久积弊,想要从根上拔除实在太艰难。历阳这里因为处于动乱核心和源地,地方豪强势力虽然被扫荡一空,但整个区域也是元气尽无,几成一片废土。
杀人是一件很简单事情,脖颈再硬硬不过钢刀,可是杀完之后呢?眼下尚是历阳一地,如果扩散到整个江东,如果整个江东都成一片废土,国以何为国,家以何为家,民以何为民?
沈哲子苦心勾引江州豪宗入局,就是要借用这些豪宗资财家底来盘活整个世道。凭历阳目下状态,台中又没有足够物用支援,即便招募到再多难民,也不过是将人凑在一起等死而已。与其揽着大量难民,空望荒田等死,不如让利少许,用一部分土地引来资财活水,盘起整个局面。
地方豪强可怕之处并不在于钱多,而是在于深厚乡土根基,和其门下大量荫蔽人口。如果让他们离开乡土,且将人口掌握在地方官府手中,就算他们年入谷米盈仓,同样不足为患。
至于驱使他们离乡动机在哪里?也很简单,还是一个成本问题。
无论是眼下仍在大兴土木建康,还是正在大举建设、同时也在厉兵秣马备战豫州,都是一个庞大市场。相对而言,他们乡土展则要缓慢一些,只要有了一个合适环境,资本永远都在逐利而行。如果能够在靠近市场位置直接生产,单单运费节省便足够让他们赚得钵满盆满!
同时,由于大量资财投入,他们也需要一个更加安全稳定环境,用以保证财产安全,又可以敦促豫州军备建设。由此一来,豫州展便构成一个正向循环。
沈哲子在历阳待了两天,在庾怿引领下游览了此域在方方面面建设。如今豫州在籍丁户已经过十万户,有记录田亩也达数万顷。当然这些还仅仅只是字面上数字,不乏虚夸,想要真正获得与之吻合收获,尚需要后续几年6续开和落实。毕竟荒田开垦,田亩养熟绝非年季之功。
单单眼下这个数字,已经过了会稽那个被誉为江东之关中钱粮富足之乡。当然这并不足说明豫州底蕴已经远会稽,只能说明当下豪族对田地和丁口荫蔽之狠。
当然在这一点上,沈哲子也没有立场去责怪旁人,因为他家已经可以说是会稽郡内荫蔽鲸吞最狠人家。对于这一点,沈哲子无从在道德层面有所狡辩,因为在当下而言,这确是一种快积蓄、展实力有效手段。但来日若能化家为国,这种现象也将是他必然要极力打击目标。
除了人地根本家底日渐厚实以外,豫州军展也同样迅猛。本身便有原本历阳精锐底盘,加上大量难民们提供了充沛优质兵员,庾怿底气来源于现实,豫州军实力已经具备,所欠缺只是铁血浇铸赫赫战功!
到了第三天,韩晃等一众家将便赶来历阳迎接,于是沈哲子便暂时告辞,前往自己封地乌江。
乌江之地紧邻大江,境内多山岭沟壑,开垦不易。但唯有一点可取,境内水道直接勾连大江,运输条件实在便捷。加上复杂地势令得水力资源充沛,这一点对于冶铸而言实在太重要。无论是粉碎矿石水碓、水磨,还是高炉熔冶水力鼓风,对于水力要求都极高!
乌江县本来就是南渡之后侨置,所以境内所辖乡亭较之寻常也都略狭。沈哲子封土虽是四乡之地,但其实从面积来看,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寻常两乡。
过去整整一年,沈哲子手中所有能够调度盈余资源几乎都投入到乌江这个无底洞。今次到来,心内也是寄予厚望。
方一入境,便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炉火味道。山岭间可以看到许多深挖矿洞,以及运载矿石民夫。河渠畔则不乏筛选细土,浇铸模具工匠。在一些水流落差大地方,几乎都耸立着一架架水碓、水磨,大量矿石堆积在了那里。而在靠近大江平缓地界,耸立着一座座高炉。
因为时节不对,水力正是枯竭,沈哲子无幸看到整个基地开足马力生产盛况。兵器锻造对于工序要求更高,眼下这个枯水期虽然也能通过人力、畜力以弥补,但是一来成本高,二来产量不会太大。
所以眼下工坊里,主要还是生产一些能够铸造铁器,比如农具之类。一则保证产出,二则也是在磨练技艺。
虽然只是走马观花匆匆一览,但是沈哲子对于乌江基地前景却是充满乐观。他本来还想多留两日,可是庾怿那里却有急信传来,言道都中出事,于是也只能匆匆离去。只是在临行前不理沈云央求,直接将他丢给韩晃去操练。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