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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602 太保惊魂(第1/2页)
郭默尸被一艘大船载入了建康，这给都内热闹欢快气氛泼了一盆冷水。
郭默此人，尽管有诸多劣迹，但其绝众南逃却能在江东屡受重用，战名赫赫，可谓如今江东为数不多能够与羯奴硬撼且互有胜负勇将。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凶名卓著勇将，却就这么轻易死于非命。无论原因为何，都足以令时人侧目。
对于那些在野之士看来，他们虽然未必清楚其中详情，但是郭默死却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如今时局中那种波诡云谲斗争气氛。不乏人因此生出自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若是加入时局斗争中，能否应对如此凶险局面？
而台城内受到震撼则更多，对于这些台臣而言，郭默是死是活真不足令他们关心。然而这种死亡方式，却透露出太多讯息。虽然台内已经明令行诏捉拿郭默归都审问罪状，结局可谓注定，但他怎么就死在了历阳？
换言之，原本以狼狈姿态退出中枢颍川庾氏，用这种略带血腥方式再次悍然跃回了时局中！素来为人所轻视庾怿，通过郭默这一条命向时人宣告，他绝非一个可以被随意忽略简单角色！
这一件事，落在位处不同人眼中，感受真是截然不同。
因为这一件事，苑中久不露面皇太后再次亲临朝堂，召集台辅众臣们，叮嘱要尽快落实郭默各种罪状，公告天下。
郭默罪状之类倒好说，毕竟江州人提供证据很翔实，加上还有早年涂中等地补充。如今人又死了，况且郭默本身在江东便无至亲强援，原本恩主也将之抛弃。所以在罪名上面倒也没有太多波折，很顺利便定罪，并无隐恶。
只是谈到处置时候，台臣们却产生了分歧。以褚翜为一众台臣主张，郭默人虽然死了，但却不足偿罪，还需要悬大桁，以收警示之效。而王太保等一众人则主张既然人已经死了，也不宜再穷究下去，剥夺生前一应名爵之类，简单安葬即可，以示朝廷终究还是宽宏为主。
双方各持己见，都有充足理由，拒不让步。于是台城内便围绕着一具尸争执不休，久久没有一个结果。幸在如今未至酷暑，否则就算讨论出一个结果，只怕这尸也已经烂个精光。
刚刚结束了一场议事，王导拖着有些疲惫身躯返回官署，然而他却没有时间休息，署内还有大量清议有关卷宗函文等待他批示。
公府内属官也知近来太保精力耗损严重，所以一般若非影响特别大事务，俱有长史带领几名从事先给处理掉。然而王导近来却总有一种心绪不宁感觉，即便已经处理过事务，也要让人送来再批阅一遍。
可是今天，在看到室内几大箱卷宗后，王导心情却是更加烦躁。他靠在榻上，让人送来一杯滚烫茗茶，轻啜一口，或浓香或苦涩或辛烈滋味在唇齿之间散开，余味悠长，一如当下摆在面前诸多错综复杂线索。
茗茶很快就饮尽，侍者悄无声息上前想要再续一杯，却被王导摆手制止。他终究还是不惯南人饮食，浅尝尚可，饮得太多便有不适。
待到精神略有回转，王导才又坐入席中，抬起笔来摊开一份卷宗，两眼虽在仔细浏览，然而注意力却不在此。待到他有所醒转，赫然现在那卷宗空白处正有他在无意识中所写下“豫州”。
是，眼下豫州庾怿实在给他带来极大困惑。庾怿为什么时机卡这么准确？又为什么要除掉郭默？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向时人宣示他存在？
虽然不曾身临其地，但通过所接触到诸多讯息，王导深知庾怿与江州人之间有很深牵扯。豫州残破之地，想要重新经营起来并不容易，庾怿对江州有想法，这一点王导很明白。
王舒在江州动作太大，穷迫之下江州人势必要求到庾怿那里，让简单问题复杂化，这也是王导对王舒近来所为略有不满原因之一。他明白王舒想要久镇江州想法，但对此并不看好。江州太偏僻了，如果投注太多精力在那里，势必会影响到对中枢掌控，乃是舍本逐末。
而且，就算想要大力开江州，困难也有诸多。除了江州本土豪宗，还有诸多蛮部。那些蛮部可是在孙吴年代便屡屡作乱，乃是比豪宗还要难缠顽疾。即便这些都不考虑，乡人们也未必愿意大量迁往江州。况且江州那里同样不乏南来人家，他们青徐门户在这方面同样不占优势。诸多困境，绝非一腔热血勇进就能解决。
所以，江州注定只能作为一个筹码来用，想要落地生根长治，即便他们众多乡党上下一心，想要得功也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而如今各方虎视眈眈，根本不会给他们从容经营机会！
庾怿派兵截杀郭默，这就是一个警告，不只表明其态度和底气，更表示其人对于江州介入已经很深。而且这个警告后面是否还衔接着别布置，庾怿是自作主张还是已经与其他各方达成了联合，这都值得深思。
更让王导感到忧虑是，事情生后王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激进，传信归都让他在台内有所配合。可是王导要怎么配合？
且不说如今各方门户异军突起，早已经打破了他独断政事局面，在最重要军事上面，他所掌握也已经不多，仅仅只有宿卫一小部分而已。一旦都内再生什么突然变故，就连掌控整个建康力量都不足。
而且，皇太后针对这件事反应，也让王导有些拿捏不定。或者说，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隐隐感觉皇太后态度有些变化，而这变化却让他看不透。
今次郭默伏诛，皇太后终于露面。这在常人看来，似乎是皇太后要为母家兄弟长势，可是王导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以往再复杂局面，王导都能应对有度，并不是因为他智谋远时人。而是他能够清楚明白把握到时局中各方需求和意图，遇到争端时能够提出来一个让各方都能勉强接受方案。
看不透，对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得过且过。可是对王导来说，意味着局面失控，意味着他丧失掉了在时局中赖以掌舵能力！
以往局面是好是坏，都清楚明白陈列在他面前，再困顿局面，也能找到一个解决方案。可是如今，他视野似乎被一层迷雾遮挡，能看得见，但却不清晰，尤其在细节方面，更是模糊不清。这种变化，让王导心态有些失衡，乃至于每当面对要做出选择时候，都有些犹豫不决。
略作沉吟后，王导仍然没能理出一个头绪。但有一点他倒是肯定，无论迷雾当中隐藏着什么，先确保自己阵营不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王导便挥笔疾书，王舒那里执念很深，他是劝不住了，但也要有所提醒，希望王舒不要只是盯住江州本土，要将视野放开，不要再给外镇干涉江州事务提供机会和借口。
同时，他又给寻阳周抚去信，希望周抚能够加紧留意荆州动向，与王舒之间保持一个畅通联系。眼下出头仅仅只是豫州庾怿，尚不足酿生大患。但如果荆州陶侃也有异动话，那么后果将会极为严重。
略作思忖之后，他又给东扬州王彬写了一封信。眼下围绕江州形势有些阴晦不清晰，东扬州那里他已经没有太多精力看顾，希望王彬能够再稍作忍耐，不要有什么太大动作，致使形势更加混乱。
几封信使人分头送出后，王导才总算回过神来，开始批阅卷宗。
眼下清议资讯虽然多，但内容却是大同小异，几乎全都围绕着天师道几位师君争执。看得多了，便让人有些厌烦。如果不是心里始终盘桓一份不安，王导甚至已经没有耐心关注下去！
对此，王导对蔡谟不乏怨言，他已经明示不要让道内师君介入清议太深，可是局面仍然展到眼下这一步。虽然对于沈哲子去留与否问题，他本身也不怎么看重。可是态度都摆出来了，蔡谟那里却迟迟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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