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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603 法论在即(第1/2页)
天师道内南北两位师君明争暗斗，在都内早已经喧闹人尽皆知。双方各有大量拥趸，但凡一方有声，另一方必然会有回应，你来往，热闹到了极点。
彼此争执虽然激烈，但两位师君都是各自面对自己拥护者们宣扬自己一套说辞，彼此之间还没有生什么正面冲突，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碰过面。所以当两位师君齐聚钟山消息传出后，都中大量闲人蜂拥至此，想要一览两位师君争雄风采。
钟山这里原本就有大量权贵人家游园别业，虽然在此前战事中被摧毁许多，但是随着建康元气渐渐复苏，园景之盛尤甚往昔。
沈家在这方面自然不落人后，宏大园墅甚至将一座小山包都囊括其中，无论园墅规模还是建筑壮美，在左近这一片区域中都名列翘楚。
沈哲子到来时间有点晚，那是为了在家里安抚一直吵闹着要来观礼母亲魏氏。这种狂热宗教分子真难以理喻，沈哲子好说歹说，乃至于指使他小弟沈劲撒泼打滚要去看未来小媳妇，才总算把母亲留在了都中。
钟山这里最少聚集了几万人，就算自家守卫力量很强，沈哲子也不放心让家人来这里。况且，这里将是他整个计划中心爆点，他也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看顾别人。
一路行来，沿途所见大量都中人家或是集结成群、或是拖家带口，纷纷往钟山行来。道路上频频有拥堵塞车，各家豪奴争吵不休。幸在沈哲子出门时准备也充分，百数名彪悍护卫拱卫在车驾前后，车驾前后还安置着极为显眼法幢之类旗幡，才总算没有被困在道途。
如此大规模集会，给京畿防务也带来了极大压力，左近覆舟山营垒中宿卫们几乎倾巢出动，分散在山岭之间，同时分出许多小队伍去帮忙守卫宗王勋贵们园墅，避免生什么意外。
沈哲子入园之后，众多门生在任球带领下前来相迎，还有早先犯事那些世家子，也都早在数日前便分批抵达此处，紧锣密鼓准备各项事宜。
“京府卢师君已经入住对面幕府山彭城王府下白矶园内，随行者有戴仆射、蔡侍中、羊尚书等。6师君也已经入园，眼下正与江夏公、纪侯等清谈雅论。园外尚有众多人家投帖请见，仆等不敢自决，未有回应。”
任球简单交代一下大概形势，这一次集会规模实在太大，尤其赶在清议这个关口，大凡南北略有名望人家，几乎都有族人出现在此。如此浩大一个场面，就连任球都感觉紧张得很，心弦始终绷紧，唯恐出错坏了郎君预谋大事。
“知道了。”
沈哲子点了点头，继而指了指站在门生中曹立，将他唤到近前来，吩咐道：“钟山这场热闹，你等也就不要再掺合了，家事为重。具体该要怎么做，也就不再叮嘱你，只是务必要从，以免再生波折。”
曹立闻言后，脸色已是大喜，对着沈哲子大礼参拜：“郎主提携厚庇之恩，门下此生必俯以报！”
说罢，曹立便站起身来，招呼家人并一众友人，匆匆离开庄园，要往城北陵区，为自家冒认祖宗立碑造墓。如今都内大半名流人家都被集中在此，正是物议关注一个空档，待到墓成碑起，即便来日再受非难，他们也有了底气与人争论。
如此大一个场面，想要营造起来实在不容易。如果单单只做一件事，不免有些可惜。曹家这一件事，沈哲子虽然没有亲力亲为去关注，但也一直记在心里。
混淆世族血统，败坏他们引以为傲传承，看起来只是近似恶作剧，但长久酝酿之下，会成为来日改革整顿选士吏治一个契机。
打走了曹立等人之后，沈哲子并没有急着去见6陌，而是转行往庄园内一个独立偏院中。这偏院里安置着江虨等一众世家子，他们也是今次计划一环。
“驸马！”
“驸马来啦！”
当沈哲子行入偏院时候，分散在院内世家子们纷纷抬头打招呼，但也有更多人还在埋头做自己事情。
沈哲子一路微笑颔回应众人，他行至一座竹楼里，当即便有一股浓烈油墨味道扑面而来。竹楼里聚集了十几人，有在裁纸，有在调墨，有则在摆弄雕版。
“这墨印技艺怎么样？”
沈哲子行入进来，开口问道。
这时候，那些各自沉浸在自己事情中年轻人们才察觉到驸马到来。刘儿子刘讷放下手中雕版，站起来笑语道：“木牍蘸墨，万言顷刻拓成，此法实在大善，凭此可让义理广播，民智普开，知礼而明义，若能广行于世，可谓圣功！”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言，所论与刘讷大同小异。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笑，却并不多说，只是在楼内游逛着欣赏众人成果。
印刷术技术其实谈不上多巧妙，哪怕是寻常顽童，看别人做过一床能学会。最重要还是与之相匹配一整套产业链，如果没有外部配合，再好技术也只是画饼。
比如雕版、用墨、纸张等各种材料选择，其中最主要便是纸，在时下纸张还远远没有展到成为寻常消耗品程度。在吴中，得益于沈哲子这几年大力展，造纸产业可谓蓬勃一时，纸张已经成为吴中输出主要大宗商品之一。
但是在别地方，纸张普及却并不乐观。尤其是江北频频战乱动荡，珍贵生产力用来耕织尚且捉襟见肘，更不可能将大量劳动力投入到造纸中去。况且技术上也完全不及吴中纯熟先进，成本仍是高企不下。就算有吴中输入，但是珍贵运力也不可能浪费太多在并非必需品纸张上。
这些客观条件，都限制着印刷术展。这让印刷术在很长时间里，都只能沦为宗教扩散其理论和影响一项技术，得不到重视和推广。
更何况，印刷只是一种技术，最重要还是它所传播讯息。沈家印刷术展也迅猛，但是因为缺乏足够内容，过往只能沦为印刷包装纸、宣传册技巧。
所以这一次，沈哲子也是打算利用今次集会，向时人展示一下印刷所具有庞大潜力。以期让更多人加入进来，成为内容提供者。
年轻人对新事物接受度极高，尤其是印刷术这种能够予人以无穷遐想空间技术，简直有种让他们痴迷魔力，一个个沉浸其中，幻想着自己能够凭此影响到普天之下、率土之滨万众黎民。
看到这些年轻人们还在充满热情准备着，沈哲子也就不再打扰他们，告辞离开，去见6陌。
6陌很早就来了这里，被安排在了园内半山腰处小楼里。沈哲子到来时候，访客们已经告辞，只有6陌一人正在楼上闭目养神，楼下则有大量门徒信众整理稍后斋醮需要用到各种礼器法器。
“维周来了。”
看到沈哲子上楼，6陌起身相迎，只是语调中却带着几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颤音，可见是有几分怯场。今次场面实在太大，如果他能在这场集会上力挫卢铖，那么一切都好。若是不能，乃至于出现什么低级错误，后果将会如何，简直不敢想象。
沈哲子能感觉到6陌心情忐忑，入座后便笑语安慰他：“今椿役，6师将要重铸正统传，仙名永固江表。要提前恭喜6师，心内也真是有几分迫不及待。”
6陌闻言后强笑一声：“虚妄之名，是志不在此，只是不忍见时人多受邪法蒙蔽。那卢铖虽持邪说，但却能惑众至今，可见确有偏才可恃，胜负如何，不敢轻言预判啊。”
听到6陌这底气不足话，沈哲子心内不禁一笑，然而脸上却还是正色道：“正邪自是殊论，不可混作一谈。家世敬6师，自知6师法传高标脱俗，绝非伧子幸进诈世之徒可比。6师何必自谦，只要能够毕现本色，有识者自然能辨真伪！”
“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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