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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604 师君斗法(第2/3页)
什么独到之处能在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沈哲子也颇感兴趣。
案上陈列法器极多，而且看卢铖背后几个硕大箱子，似乎眼前陈列出来这些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卢铖手持一截翠枝浸在身畔一个盛满清水玉盆中，案上则摆着几种颜色材质各异或皮料、或纸张，各自裁成竖条。翠枝清水轻洒其上，而后他又手持龟甲，口中念念有词，诸多繁琐工序过后，才抬起头来对沈哲子说道：“诸谶于此，请沈侯自取所属。”
沈哲子闻言后便迈步上前，探出手去，手指还未触到案上，陡然一张纸条已经从案上跃起，飘上了他指掌间。旁边观望者已是忍不住爆出惊诧声，而沈哲子也觉一奇。
他自然不相信什么神鬼手段，站在原地凝目细览，才现书案前端那造型奇异别致木架之间似是缠绕着一些微不可查丝线，当他手掌穿过时，自然会牵动一丝。大概丝线一端粘在纸上，另一端还在对面卢铖手中，用些旁摆设分散人注意力，蓦地一扯，便造成纸张自己跃起错觉。
果然无论做什么，都要有自己独到技法，否则便乏甚竞争力。沈哲子是先入为主不相信，所以能现些许端倪，但若本身就深信不疑，则不免要被唬住。
心内这么感慨着，沈哲子现手中纸条空无一字，周遭其他人也看到这一幕，便有人张口声。
面对众人询问，卢铖只是笑语道：“前运渺茫，人力能撷者不过碎片。命数天成，毋须人言。沈侯且将之贴身收起，命气哺之，谶断如何，久则自显。”
说着，旁边又有其门徒上前，帮忙将那纸条装进锦囊里，嘱其贴身收好：“此为命帖，不可久曝炎日风寒，否则将要害身生病。”
正说着，那门徒手指在沈哲子手背轻触三次，沈哲子抬头深望这人一眼，略一颔，便将锦囊收入了怀内。
旁边跟随而来武陵王看到这一桩奇景，也是见猎心喜，上前道：“卢师君果然有方术妙法，不知可否为再制一谶？”
卢铖闭目养神，旁边门徒则上前下拜道：“制成一谶，师亦所耗良多。稍后尚有法会，还请大王见谅。”
被人婉拒，武陵王面子上有些不好看，只是想到方才所见神异，又不敢作冲撞高人，便转头对沈哲子说道：“驸马你且自去，是想亲见一下稍后卢师君会有如何神异之能。”
果然无知限制人想象力啊！眼见武陵王这么容易被策反，沈哲子真是从心里感到鄙夷，不过眼下倒也没必要戳破卢铖小花招，闻言后只是点点头。幸在东海王年龄稍长，还算顾及沈哲子面子，一同返回，只是在离开前也约定稍后要去拜访卢师君，可见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行到半途中时，沈哲子已经忍不住将那锦囊掏出来，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可是东海王见状却忙不迭摆手制止：“维周难道忘了卢师君叮嘱？神异之术，实在不可轻待冒犯啊！”
沈哲子闻言后哈哈一笑，也不多做解释，随手将之揣进囊中来。
待再回到自己主场，6陌那里已经忙碌起来，指挥着门徒们各持法器摆开了阵势，将要开始斋醮。
无论什么样宗教派系，仪式感都是相当重要一种手段。历史上南天师道各类斋醮仪式最终成型，乃是得益于6修静改制，凭此扎根于底层，继而得以在此基础上展和传承。而北天师道则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寇谦之过分专注于理论构架和针对统治上层展，乃至于对天师道组织力自阉割，结果身死而道灭。
沈哲子不清楚后世南天师道宗师人物6修静是否就出身于6陌这一脉，但是6陌在斋醮方面造诣确实已经初露端倪。
为了今天法会，6陌也是准备良久，大到需要千数人参与、为国为君祈福上三师受箓斋，小到三五人即可完成、为个人洗清罪孽持身斋，都有充足准备。
沈哲子虽然大力为6陌造势，但是这些五花八门斋醮仪式却真不感兴趣，了解也不多。他只是看着一群道徒们错落有致站在石台上，手中持着千奇百怪法幢旗幡，簇拥着神态肃穆、身披五彩羽衣6陌，偶尔绕台疾行，偶尔又跳又唱，实在很热闹。但看得久了，不免也有些乏味。
反观左近其他人，却不乏人看得如痴如醉，乃至于出梦呓一般吟唱声，与场中那些诵经声相应和，参与度可谓极高。
这一群道徒们在台上又跳又唱，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这一场百数人规模斋醮仪式才将近尾声。那些壮年信徒还倒罢了，6陌年纪已经不浅，待到行下场来，衣衫都被汗水浸湿，脚步略显踉跄。可见这不只是一个技术活，还是一个力气活。
大斋虽然完成，但场面却未冷清下来。左近观礼许多信众人家上前，想要请斋。6师君元气已伤，不便再下场，于是便吩咐身边门徒们，一一满足那些信众请求。反观湖对岸，场面则显得有些冷清，没有这边又唱又跳热闹。以至于原本许多在对面盘桓人，也都按捺不住好奇转到这附近来观礼。
“6陌能长鸣吴中，造诣确是不浅。斋仪之雅正繁多，实在是人所不及。”
严穆身披麻衫隐藏在沈哲子一众随员当中，标志性鹤早已经灰白斑驳，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四五十岁侍者。看到石台上品类众多斋醮有条不紊上演，忍不住感慨说道。
听到严穆声音，沈哲子才想起刚才卢铖送他谶语锦囊，将之掏出来丢给严穆，说道：“你来代看一下，这纸和锦囊有什么出奇。”
严穆将之接过来，凑在鼻端轻嗅片刻，继而便笑道：“这卢铖也真是无甚长进，这纸和锦囊应是浸过一种汁水，可以暂时掩去色彩，热气微熏便能显现。原是洛中药户所用秘法封存药气，早年间将此法授予他，没想到如今竟敢以此蒙蔽郎主，实在可厌！”
说着，他便将锦囊里纸条掏出来，原本空白一片纸面上赫然已经出现了字迹。沈哲子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廉颇负荆，蔺卿不咎”。
“这卢铖贼心不死，也真是憨态可掬。”
沈哲子看完后，随手将那纸条揉成一团丢入了身畔用来温酒小炉中，笑语说道。事已至此，那卢铖居然还奢望自己能够回心转意，如廉颇一般负荆请罪，他则大度既往不咎。其信心所在，大概就是这些看起来玄奇，说穿了一钱不值小手段吧。以为会将自己给震慑住，心生惧意，可谓一派天真。
6陌退场后便抓紧时间休息，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场上三师受箓斋，需要持续整整十二个时辰。中间步骤繁多，礼仪也极为繁琐，甚至此前都没有排练过，乃是为了今次法会特地制定出来。所以他要保持充足体力和精力，不能出错。
所谓上三师，便是东汉张陵到张鲁这祖孙三代，乃是当下天师道正统源头所在。不过在后世，由于道统分歧和迎合统治者需求，无论南北天师道都在淡化这三位天师存在感。甚至寇谦之直斥三张伪法，为就是淡化原本那种反动色彩，以期获得统治者支持扶植。
一直到了入夜时分，6陌才在数十名信徒簇拥下返回，身上披着宽大至极氅衣，氅衣上雕饰诸多兽羽鳞虫，五彩斑斓，煞是夺人眼球。其头顶高冠，足足数尺有余，远远望去，像是一根擀面杖竖在了头顶上。随其行走，身上佩戴诸多玉玦环珮出清脆悦耳碰撞声。
如此一个出场方式，就连沈哲子都忍不住瞪大眼望过去。而原本在石台周遭许多因为夜幕降临而要退场人又都纷纷返回，择地安坐下来，欣赏这难得一见胜景。
诸多彩灯高悬在竹架上，将这大片山岭照耀白昼一般，又有大量着装统一道徒，手持幢幡之类鱼贯入场。6陌高冠大氅，缓步行至场中安放一个硕大石鼎前，随其手中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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