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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714 定策突袭(第1/2页)
位于涡水水道上这一座水寨营垒中，有一座庞大楼船，上下五层，单此一艘战船便可容纳将近千数兵众，便是这一处水营中军所在。这样一艘大船若是横开，几乎就侵占了小半河道。
此时沈哲子正在几名徐州军将领陪同下，在船上仔细游览，口中不时啧啧有声。这一艘船乃是属于徐州军，淮南军眼下却还不具这种底蕴。当然也不是造不起，而是从性价比上来说，这种大型楼船眼下并不是淮南军选。
徐州军那几名将领陪伴在侧，听到沈哲子对这艘大船赞不绝口，不免又是自豪又不乏忐忑，担心沈哲子张口借船不好拒绝。不过他们担心倒是多余了，沈哲子在欣赏一番后也并没再多说什么。在面向北方战事中，类似大船能够挥出效用还是不算太大，有则可用，没有话倒也毋须再耗费人力财力去专门打造。
涡水这一路人马，乃是徐州军与淮南军联合行动。淮南军主要扫荡谯沛之间，而徐州军则是侵扰彭城、下邳等地域，从而争取淮阴方面主动权。早前淮南军拿下马头戍、涡口等淮上许多关口俱都让给了徐州军，所以今次出军也算是徐州军投桃报李。
沈哲子近来可谓是身不卸甲、行不下船，先是运粮抵达颖口，在汝颖之间略作观战。那个方向因为有数名宿将坐镇，战事开展很顺利。尤其汝南之地本身就没有多少奴兵驻防，至于当地一些投奴乡宗也很快就被逐一清理拔除。稍加整顿，那里便成为安置淮北流民一个适合之选。
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尤其是北方传来确凿消息，羯奴石虎于河南之地集结几十万民夫，大肆营修位于荥阳附近蒗荡渠等旧河水道。蒗荡渠即为鸿沟，乃是黄河一条极为重要之流，以此为起点，可以由汴入泗而后抵淮。同时也可有此直入寿春方面涡水、颖水，对寿春进行东西两翼夹击。
至此，石虎意图可谓说是昭然若揭，其人今次统军南来，重点必在淮中寿春！如果说此前还有什么侥幸之心，眼下是彻底不必再怀疑了。
既然对方已经显露出确凿意图，那么距离真正南下之期肯定已经不远。此前在淮北布置诸多事务，自然也需要次第有序收回了。事到如今，关于此前种种布置最终收效如何，倒也谈不上有什么不满，虽然没有什么大所得，但幸在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纰漏。
如果说尚有一桩遗憾，那就是没能将石聪给勾引下来围攻一场。虽然沈哲子此前就明白石聪不太可能轻易出动，但总是忍不住有所幻想。但是眼下看来，终究还是免不了一场失望。
在船上游览一番后，沈哲子便直接留了下来，自有兵众给他安排舱室稍作休息。不过他也闲不下来，让人铺开地图端详起来。搜集淮北山川城邑等地形地势，也是今次扰敌重要任务。
虽然这一类图籍资料，江东也有存留。但最近这几十年间，此境形势可谓朝夕有变，往年雄城大邑已成残垣，不毛之地中又有重镇兴起，旧日那些图籍不过略具参考意义罢了。
这时候，门外响起沈牧声音，沈哲子便抬头将人召入进来，视线一转略过沈牧并萧元东，望向那个此前并没有见过年轻人。
“淮上小民刘迪，参见沈驸马。”
来路上，刘迪已经被沈牧告知将要拜见何人，此时心情多少有些激动。
“不必拘礼，入席说话。”
沈哲子微笑点头，继而便望向萧元东，笑语道：“刚入营，便听营内盛论元东今次勇建险功，不独解救众多淮上乡民，还为镇中招引贤良来投，所言是否在座这位刘君？”
萧元东在与损友们相处时虽然不乏浪态，但在驸马面前却还恭谨，闻言后便忙不迭将今椿行种种所得汇报。虽然惋惜于极有可能不能将刘迪留为己用，但对刘迪还是给予了极高评价。
听到萧元东介绍，沈哲子对于这个名为刘迪年轻人便产生极大兴趣。他本身便没有多少拜望名人癖好，也不因对方名微而有轻视，尤其这个年代对于寒门出身人才极不友好，不知多少将相之才埋没于草莽之中。
当然沈哲子最感兴趣还是这刘迪所献取马策略，当即便离席而起，行至刘迪坐席前，将自己此前所看那份地图摆在此人案前，问道：“刘君所言之事，是否可由图上稍作指点说明？”
刘迪这会儿也并不藏拙，手按在地图上详细将他之所知详述一遍，甚至将地图上一些关防疏漏、模糊之处俱都略有修补。
“你们才是前线统兵任事，对此是何看法？”
沈哲子听完之后，并不急于表态，而是望向旁侧沈牧并萧元东。
“近来游骑各部，也多窥望城父、竹邑等地，周边诸多，倒与刘郎所言无误。但此处乃是谯沛之间重囤所在，哨岗、戍堡诸多，所置兵力近万，实在是难于接近。况且已经地近谯城，若无奇谋战，实在是难以得功。”
沈牧得以先人一步独领一军，虽然颇受损友怨望，但也绝非居任无劳，对于交代给他任务，还是颇为尽责，听到沈哲子问便讲出了自己看法：“但若果真可以探入其中由内难，从决战，所获绝非寻常，倒也确是值得一试。”
“驸马若有定策遣用，小民绝不敢辞，若能为王师得益一二，虽死无悔！”
听到这刘迪所言，沈哲子又笑语勉励两句，稍作沉吟后，便让沈牧去招众将前来议事，顺便通知一下徐州军方面。
老实说，他是真心动了。此前就遗憾于在后撤之前没能有一个大斩获，眼下就有了机会摆在面前。可是他节镇整个淮南，又不得不从整体去考虑，不敢随性决定如此大事。若只是谋算不成还倒罢了，若是在此投入太多影响到整体战略布局，那影响可就大了。
当然，他也并不是觉得这个刘迪不可信，而是需要更多细节补充，才能对预期回报有一个概念，从出击到退路都能有所安排。
过不多久，众将便都毕集于此，包括徐州军在此主将，郗鉴心腹李闳。
待到众人到来，沈哲子也不先说刘迪之事，只是表示自己想要在今日组织一次针对谯郡大规模突袭，询问诸将看法。
淮南军在此主要便是沈牧一部轻骑，以及曹纳所统之军，还有守在涡口路永必要时可以调集北上，短期能够集结兵力在万之间。
至于徐州军眼下在淮阴还有战事，要打通中渎水到淮水联系，才能在来日防守中更从容往淮水投入更多兵力，所以在这里反而军力不多。除了郗鉴统军万余坐镇盱眙之外，便是李闳所率两军之众。
眼下在涡上水营将领，多数都是沈牧所率一些昭武旧部。这些人对沈哲子素来便有近乎盲目推崇，只要是驸马所谋，那就根本不必考虑，拍掌赞同就是了。
真正能够提出值得参考建议，还是郗鉴旧将李闳。李闳对此并不抱乐观之想，眼下王师虽然在淮北诸多招摇，但并不意味着奴军就软弱可欺。
城父距离谯城本就不远，而谯城则屯驻着石聪数万之众，俱是精锐悍卒，绝非野中浪行郡国游勇可比。若是寻常年景，单单石聪一部便可以说是淮上大敌，眼下也只是自缩于内以待大军南来，本身战力是极为旺盛。
而且水道大盛不独独只是对南军而言，羯奴同样可以借助此力。此境水网交错，单单近畔便有涡水、汴水、睢水等等，这意味着彭城等地奴兵都可以大规模调集援击。
“眼下奴众各守于境，本非新败惶恐之师，后路又有国中盛甲为继，即便暂受小迫，军心实在未失。反观军，既有近畔之敌，又有远来之患，长击于外，凡有小挫，人心已经不安，又恐奴师至，难免要进退失衡，届时非但不能取之进功，只怕后路都将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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