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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777 季龙将逃(第1/3页)
奴兵在北岸厉兵秣马，摆出一副将要决战姿态，淮南军这里也在积极应对。
战争进行到如今，哪怕从六月末、七月初颖口之战算起，也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中间虽然并非一直保持着高强度作战，但淮南军作为被动防守一方，势必要比奴军付出更多努力以为应对，奴军那里稍有举动，淮南军这里便要有大量调整，对人力也是一个极大考验。
虽然淮南军士气一直维系不错，但到了现在其实也有疲师姿态。尤其始终安排在第一线作战军队，劳损则要更大得多。
这一次将要开始决战，可以说是淮南军主动谋求。在战争将近尾声时刻，沈哲子终于决定去掌握战争主动权，将淮南军所有战争潜力都压榨出来，以谋求最后一胜。
从沈哲子抵达洛涧那一日开始，镇中所有舟车运力便快调动起来，甚至就连屯田耕牛都排上了用场，将镇中所有与战争有涉物资都集中起来运输到洛涧。刚刚收割、青涩谷气未脱菽粮，俱都充为军粮。民间但凡能够搜集到铁器，直接在接近前线位置熔化冶铸为箭簇。更有大量民夫役力聚集于此，为大军源源不断生产提供军械物用。
不独淮南如此，合肥与梁郡等后镇基地，民力调用也达到一个极限，竭尽所能为淮南军注入继续作战能力。
镇中各路人马，大凡还有一战之力，俱都在洛涧集结待命。淮南军虽然名为五万之众，但其实相当一部分都不属于第一序列战兵，此前无论是在颖口，还是汝南与肥口双线作战，单场战事投入最多不过两万余人，而且其中有近半仍然只是负责搬运械用、轮换待命。
此前数场恶战，第一序列战兵伤损严重。所以眼下许多作为后备力量军队也都被编入了直接战斗序列，比如此前主要防守地方淮南当地乡人所组成那几军，眼下也都是作为主力来武装备战。
来日这一战，沈哲子计划要投入三万人以上作战力量。这三万人不包括辅兵和役力，只是单纯作战单位。这几乎已经是淮南军所有能够用于正面作战力量，可谓是倾巢而出。
而要维持如此庞大规模作战军团能够正常运作且顺利投入战场，就算不是一次性投放战场，最起码也需要等量役夫以作配合。如果再考虑到后续还会有过淮跨境作战，那么所需要投入人力还需要以倍数计。尤其是在沈哲子新进授意下已经整编完成那五千骑兵，想要在战场上挥出应有战斗力，所需要后勤配合几乎是其余所有战斗部队总和。
所以如今淮南，真是有一种穷兵黩武味道。几乎所有人事，俱都围绕着接下来这一战而进行着。直接或间接投入到这场战事筹备中人力，已经过了十数万人次！军事之外民生之类，仅仅只是堪堪维持，已经陷入了停摆状态。
可以说，如果这一战不能够获胜或者不能取得预期效果，淮南即便是能够守住，未来数年之内都将会是一个疲敝虚弱状态，不再具有动大战潜力。而江东也不再可能会像年初以来那样，大规模持续对淮南捐输补助。
郗鉴在洛涧停留几日，有幸见识到淮南军如此强大动员力，心情可谓复杂。
或许从整体实力上而言，淮南初成之镇是远远比不上徐州。在南渡之前，徐州防区便是越府重点经营地域之一，南渡之后更是作为青徐乡人主要集聚点，乃是抵抗奴军最前线。
如此雄厚积累，甚至能与分陕重镇荆州平分秋色，绝非淮南短时间内能够追得上。单纯被甲之兵，徐州便是淮南军将近两倍，而且绝非七拼八凑仓促成军，几乎每一个兵卒都有最少一两次参与和奴军作战。
但是在亲眼见识到淮南军如此强大动员力之后，郗鉴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现在与淮南军生正面冲突，徐州军未必能够占到上风，甚至还极有可能落败。这与双方整体实力和潜力无关，而是徐州军根本不可能做到力量如此集中调度投用。
郗鉴虽然是徐州刺史，但这个职位并不能给他带来严控地方权力。他更近似区域内军头盟主，在不能达成共识情况下，能够直接指挥只有自己嫡系人马，即便是再加上一些深受他影响军头，能够直接调用人力也不过两万之众。如果再考虑到更深层次民力、后勤给养等限制，这个数字还会更小。
所以在开战以来，徐州军表现几乎没有亮眼之处，与近畔淮南军相比更是相形见绌。在许多时候都表现出反应迟钝，不能抓住战机问题。比如此前在颖口之战前夕，沈哲子便判断出坐镇淮阴奴军石堪极有可能已经离镇，建议郗鉴不妨猛攻淮阴。
当时郗鉴是有一些犹豫不决，一则本身便是持重求稳，二则也是来自部众阻力。结果因此错失了一个绝佳机会，没能抢在奴军大部抵达淮北之前攻下淮阴。而其后虽然又有动，除了军事上考虑之外，更多还是由于淮南军颖口大捷给徐州军一干军头们所带来压力。
虽然此战顺利拿下了淮阴，但却让淮南军陷入三面作战窘境，也造成了涡口丢失。涡口虽然是淮南与徐州军共防，但在台中备案还是徐州军防区，与盱眙是一个共同战场。
假使淮南军没有在肥口强阻奴军颍上舟师，致使奴军舟船乏用，很有可能石虎大军已经顺势突破淮水，在淮南之地肆虐驰骋。一旦生那样情况，拿下淮阴之后徐州军也必须要后撤回防腹心之地，此前攻打淮阴便成了顾此失彼愚蠢举动，得不偿失。
类似淮南这种将主一声令下，镇中绝无异议，军民、将士俱都齐心协力备战情况，在眼下徐镇，是绝无可能出现。就算是郗鉴强行下令，诸将也会因为排兵布阵，何者攻坚、何者镇后而争执不休，不会得到快执行。
所以对于沈哲子在淮南这种说一不二权柄和威望，郗鉴也真是自肺腑感到羡慕。但就算是羡慕，他也明白换了另一个人身在此位，未必能够做到沈哲子这一步，哪怕是淮南如今名义上上官庾怿都不能。威望尚还在其次，淮南从收复到建镇包括后续整顿、维持到备战，诸事俱都决于沈哲子一人。这是其他军镇，包括荆州在内都没有情况。
更何况，如今淮南军民所用俱都仰于外补，而这外补最关键核心便是沈哲子。如果沈哲子不在其位，那些吴人们就算是疯了，也不能将一粒米粮投入到千里之外远乡之地。
当然除了这些因素之外，也在于开战以来淮南军所取得骄人战绩。淮南军拼凑成师，决不可称之为劲旅，尤其是那些乡人军队，在开战伊始沈哲子甚至根本不敢将之投入到第一序列战斗。奴军屡次强攻，仿佛一个大锤，将淮南军整部敲打更为凝实，浑然一体。若是在开战伊始便如此压榨潜力，来自乡人阻力之大，将会成为战争中绝不可控隐患。
郗鉴今次前来洛涧，在私则是为此前行为而向沈哲子当面致歉。原本以他身份和资历，是不需要如此低姿态，况且徐州军本身也没有配合淮南军作战义务。可是现在且不说淮南军在这场战事中优异表现，单单沈充移镇京府，沈家这对父子已经对徐州形成半包围姿态，至于另一半则是大海。所以，郗鉴是真担心沈家会因此而穷究下去，还是要尽快消除误会为好。
至于另一点，便是想要问一问沈哲子对接下来战事是何态度。奴军眼下姿态，分明是已经没有继续作战意图。当然不排除石虎是故意作态以麻痹对手，但是扩大到十几万大军规模，士气易崩难振，是不存在作伪可能。除非石虎对大军每一部分都能控制如臂使指，但若他真有这种掌控力，又何须再作态麻痹对手。
所以接下来南军只需要固守当下成果，便可以等到奴军自然撤军。如果贸然邀战，反而还会出现战情再有反复可能。因而在徐州军中，固守以待收复失地声音是不弱。
不过现在看淮南军这幅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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