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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781 天谴灭贼(第1/3页)
奴军前线督将刘徵座船乃是一艘底上三层楼船，名为飞庐。舰船规模虽然不及淮南军连舫、长安大舰那么宏大，但也是阔达数丈大型战船，用于瞭望雀室、载兵戈舱、装载强弩劲弓械舱一应俱全，船上女墙内，八百名兵卒阵列严明。船身两翼各载百数名棹夫役力，前中后数桅俱有兵长率众遵令张帆。
在这飞庐战舰两侧，另有赤马、先登等数艘战船，集结水军军力将近五千人。
此时奴军前阵早已经被淮南军战船强势打击而奔溃瓦解，乱成一团。但是后阵由于有着这一部成建制且鼓号严明水军坐镇，尚还未崩溃大乱。只是士卒也多有骚动嚎哭，夜中水战视听本就混乱，战斗中更多依靠是兵众们各自经验，至于旗鼓号令能够挥出作用少之又少。
所以刘徵虽然在座舰上频频布作战指令，可是那些奴船将士们仍然各为其战，肯听从指令更是少之又少。
“这些伧徒，真是自寻死路！”
开战伊始便完全落于下风，旗鼓号令也被人置若罔闻，刘徵心情也是愤懑有加，忍不住在船上破口大骂。
青徐军队虽然不属于羯国第一序列作战部队，但因为长期与那些淮泗之间南渡流民帅对峙作战，也绝对不是庸类。而且这些兵卒们作战方式多样，既能6地奔驰野战取功，也能浮板于水踏浪破敌，无论用于南北，都是一旅强师。
此前淮阴失守也并非完全战斗失利，一直担任他们主将石堪突然离镇，继任郭敖虽然也是羯国元老，但在徐镇中却乏甚人望，根本不能团结内外、集结众力。更何况他们所面对南人徐州军同样是骁勇之军，有此落败也在情理之内。
刘徵乃是羯国徐镇悍将，本身绝非庸类，甚至数次率军跨海侵扰江东沿海郡县，言道水战之作战经验，绝对是奴国中翘楚人物。但哪怕他有再怎么丰富作战经验，面对眼下这个混乱局面，也真是一筹莫展，颇有无力回天之感。
奴军虽然占据了人数优势，但除此之外一无是处。而且就连这个人众优势，在具体战斗中也要大打折扣。因为奴军前线这些兵众们本就是揉杂编成，既有来自徐州溃卒，也有杂胡义从，还有石虎中军裁汰之众，旗号编制混乱到了极点，哪怕是平时指挥起来都阻滞重重，在这样激烈对战情况下，更是完全谈不上指挥可言。
所以，刘徵徒负前线督战之名，能够指挥唯有近畔这几千来自徐镇残部而已。
其实早在此前刘徵便向中山王进言，实在不必急于与淮南军交战，也不必散众于野打造舟船。奴军不是没有船，在沿海许多郡县都一直有船只备存，用以跨海侵扰江东。只是由于淮阴失守，这一部分战船困于战区之外而不能入淮，但眼下也还并未落入南人手中。
所以当下最重要还是集结战力打通淮水航道，将那些战船调入淮水，同时将原本徐镇兵卒集结起来，作为大军前锐渡淮作战，在淮水南岸取得稳固据点之后，后继大军自可一拥而下。
然而当他提出这个意见时，很快便遭到了石虎那些亲信将领们反对，甚至有人言辞激烈斥责他只是为了自谋，想要借着中山王军势为自己谋求利益，罔顾大军所困。
刘徵对此也真是百口莫辩，诚然他如此建策是有一定私心在内，想要借着中山王扶植取代石堪在徐镇位置，但这也是对大军有利。最起码可以不必如现在这样，以拙劣之械用强驱兵众投江赴死，乱打一气，只为南人增添军功而作贡献！
刘徵如此苦闷，却不知因为他不是中山王心腹而无法得知奴国最机密情报，即便有良策进献，但根本立足点就错了，石虎眼下根本就没有继续在南面作战意图，再好计策当然也不会采用。
奴军这里已是一塌糊涂，淮南军攻势却一直猛烈高亢。如今涡口江面上战斗场面，就像是一个身高体大成年人在玩弄步履踉跄婴儿一样。
路永自无奴将刘徵那种指令不行困境，淮南军针对这一战早已经筹划良久，传递指令自有鼓号、灯火、走舸等数种方式，确保他每一条作战指令都能清晰明确传递到每一艘战船上。
虽然此时淮南军在战场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路永也并未轻敌，并没有直接指令战船一拥而上，进行伤亡惨重接舷战。当火攻佐以投石等远程进攻撕开奴军前阵后，淮南军战船便绕行游弋于江面，一如6地上游骑包围步卒军阵战法，绕着奴军船阵通过攒射一层层蚕食其众。
虽然奴军中也不乏勇卒驾船欺近，抛出钩索试图攀爬接弦，但类似进攻根本没有一个完整作战思路，往往只是单独船只上奴兵突如其来举动。
譬如有数艘奴船突然冲出混乱军阵，直往路永座舰冲来，大舰之外甚至有两艘用于传令走舸轻舟被逼退撞开，在淮南军前阵中造成了极大骚乱。近畔有数艘斗舰急于回援而突然转舵，令得整个包围圈都出现了不小漏洞。
眼见到同袍直冲敌军主舰，壮烈十足，前线奴军们顿时爆出一阵猛烈好叫声为之壮威，也不乏奴船想要借此机会冲出淮南军战船包围，但是由于彼此钩索相连，未能及时逃脱。
“南贼纳命来！”
三艘奴船并成品字，冲在最前方奴军兵长壮武十足，两手挥舞着长枪咆哮有声。然而回应他是连舫大舰那巨人手臂一般拍竿，拍竿轰然落下，两艘奴船当其冲顿时崩裂粉碎，另有一船虽然幸免于难，但却被激起巨浪直接拍翻，兵众俱都落水！
“继续围攻，不得懈怠！”
路永立于大舰雀室望台，左右硕大灯火照耀出他扶剑挺立英武身姿，雄浑鼓号振奋人心，原本略有失调淮南军阵快调整恢复，继续游驰于江面，剥离蚕食奴船。
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涡口江面上已经浮满了舟船碎片并奴兵尸骸，原本奴军声势浩大船阵已经被摧毁大半，露出了后阵奴将刘徵后阵督营，距离奴军水栅营门不过只有几十丈。而淮南军除了此前火攻损失几艘船只之外，仅有三艘斗舰在奴船撞击中出现了轻微漏水情况，一些运气不好淮南军卒被流矢射伤，并未出现大规模损伤。
不过战斗了这么长时间，人力也是耗损严重，此前在江面上游驰自如战船度都降低下来，从士卒到棹夫都是精疲力尽，有些难以为继。而船上所携带箭矢、飞石之类物用也都消耗一空，亟待补充。
“出击！”
前阵伤亡如此惨重，哪怕这些兵众并非自己所属，眼前如此惨烈之战况，刘徵也是痛惜不已。前阵近万奴兵，上百舟船，几乎被淮南军摧残殆尽！只有一些靠近后阵因为还有水营强弩、投石掩护而存留下来，但除了刘徵这几千水军之外，此时尚存于江面不过寥寥十多艘小船不足两千兵众。
此时刘徵也察觉到淮南军攻势疲软，当机立断下令出击，于是他座船包括近畔那数艘斗舰，俱入脱弦之箭一般冲向淮南军船阵。人还未近，强弩已经上弦，投石呼啸而出。
长时间碾压作战，加之体力耗损严重，让淮南军反应略有迟钝，当这一部徐镇奴军冲出时，当即便有两艘过于靠近奴阵战船遭受所害，其中一艘战船中桅被投石击断，船尾也与一艘奴船相撞，登时便有十几名兵卒因船身巨震而掉落水中。
徐镇奴军自然不像此前那些冲阵送命奴兵一样全无章法，楼船上层奴兵引弓频射以压制淮南军反击，底层奴军则抛出长缆钩索，紧紧勾住近畔敌船船舷，而后绞索拉近彼此距离。当两船外挂横拒木架彼此撞得粉碎时，早已经有奴兵顺着缆绳冲跃而过，与淮南军接弦对战！
至此，一直实力不成对比两路军队，才终于爆出一些可堪一提交战。虽然战船被控住彼此接弦，但淮南军士卒也并未慌乱，接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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