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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汉祚高门》0785 诸夏新生(第1/2页)
此时涡水东岸，战场早已经蔓延开来。奴军由于本身混乱，已经不能再将淮南军围堵在原本登6地点，前线战卒了无战意，用以围堵淮南军防线已经越来越薄弱。
后继能够投入兵力也是越来越少，有许多别营士卒刚刚被调离原本营防准备充填防线，结果行到了半途便一哄而散，甚至包括兵长在内俱都藏匿在士卒中向远离战场郊野逃去。
面对这样情况，淮南军当然也不会再拘泥于原本阵列，在前线奋战兵长带领下，兵众们以营为单位，直往前方阵型薄弱处冲杀去！
“杀奴，杀奴！此战必胜，生擒季龙！”
“杀羯偿罪，伏地得活！”
“淮南勇烈，誓破贼奴！”
类似慷慨叫喊声在战阵中此起彼伏，更给那些奴兵们带来一种四面楚歌威逼感。虽然战场涌动人影繁多，但到了此刻其实真正战况胶着惨烈厮杀已经并不多见，奴兵们虽然仍在足横冲，左右狂奔，但更多只是为了躲避后阵那些督阵士卒催命驱赶，却不再傻傻冲上前与淮南军搏命角力。
“是晋人、是晋人……饶命、饶命！”
混乱中不乏奴兵恰恰撞上正在冲杀淮南军，其中便有人干净利落丢掉兵刃，伏倒于地，又恐遭受误杀，极力撩起散乱鬓，只为显露出那迥异于羯胡五官脸庞。不过在如此混乱局势之下，他们这一举动也纯粹是多此一举，淮南军前线斗阵此刻目标唯有那些仍然保持着一定建制、行伍颇成规模奴军部队，至于那些溃退散卒，更多只是保持着单纯驱赶，让这些人不能集结成伍。
如此混乱噪杂环境里，任何旗鼓号令都不再具备其能，淮南军尚能保持营伍建制，关键就在于每一名伍什、兵尉等兵长们俱都身先士卒，兵众们则亦步亦趋跟随于后。
英雄自需狂饮血，封侯每从行伍出！
淮南军对于兵尉等基层兵长重视程度极高，甚至还要追溯到立镇成军之前，这其中最值得一提自然是莫仲那个本为士家子，战阵立殊功，因而拔出行伍传奇兵尉。
虽然淮南军成军之初，为了加强对军队控制，沈哲子也将大量自家子弟、部曲并故旧充入军中，但这些人绝大多数都非直接身居要任，甚至庾怿之子庾曼之，包括沈哲子堂弟沈云在内，都是从相对基层兵尉渐次拔用起来。这些世家子弟们身居此职，本身对于兵尉这个基层职位便是一种加强，其后积功拔举而用。
此前奴军尚未南来时候，这些世家子弟们多数都率领着百数兵众深入豫南，甚至取得了城父大捷这样辉煌胜利。其后无论是颖口之战，还是肥口之战，这些年轻人们都得到了充分提拔重用，像是沈云独力防守硖石城这一要地，庾曼之坐镇八公山，谢奕领军于肥口之间策应。
虽然这些年轻将领们拔用过程绝难做到公平公正，当然还有沈哲子特别关照、予其更多表现机会缘故在当中。但也最起码做到了每一次拔用都有功可凭，有迹可循。以沈哲子在淮南权柄和地位，已经不需要这种看似多此一举方式来树立那种恩威出于门下印象，但还是相对严肃执行下来。
之所以要这么做，一方面是要告诉这些年轻人，他们能够在军中或许到怎样地位，并不取决于他们是谁种，又或和主将有着怎样或亲或疏关系，而是取决于有无相匹配才能和事功。另一方面也是警告后来者，不要将江东那种乱七八糟世风代入到淮南军中来，因为有了这些前辈表率，后继许多在梁郡投军增援淮南世家子便不敢再强求名位。
最后一点，当然也是在为了给那些将士们树立一群榜样，给淮南军打造出一个有别于世风拔用模式。单单凭此一点，当然不可能洗尽长久以来世道积弊，这一点沈哲子都不得不承认。但这并不是思路方向问题，而是时间问题。假以时日，随着淮南军历战日久，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类似莫仲这种寒卒自行伍中脱颖而出，成为军队中坚力量。
唯有如此，才能让淮南军拥有更大包容性和成长性，能够让将士好武乐战，临阵勇武，取得更大胜利和成就。让这些军职回归于军事本身，不再取决于门户荫庇又或乡宗关系。
而想要完成这一构想，则就必须要有一个庞大变量冲击原本秩序，绝不是闭门规划就能完成。比如眼下涡口这一战，泼天大功就在眼前，战阵上只是咫尺差距，但若事后论功，或许就是云泥之判！此一战后，几人可得封侯？几人可得拜将？又有几人将会寂寞寡进？
都是未定！来日何者能够威震天下，俱在此刻手中弓刀！
士气就是这么此长彼消，奴军越混乱，此战胜机便越笃定，而战阵中淮南军便越勇猛！
战阵中一处激战，近千名奴兵被一营淮南军兵卒们逼至角落里。不过这一路奴军只是迫于大势而退避，本身却还未溃散，看起来应该是某一名督战奴将督阵亲兵，在面对大势倾颓情况下仍能保持整部移动游走。
这一营淮南军在经过一番冲杀之后，兵额已经不满，虽只区区两百多人，但在两座营垒之间这一处夹角战场中仍然是勇武至极，悍不畏死。前阵几十名持槊兵卒们在兵尉带领下，直往对面千数之敌冲去，两翼刀盾紧随其后，中阵弓兵们跑动途中频频仰射，对面不断有奴兵中箭倒地。
当然，奴兵反击也是凌厉。军阵中同样不乏奴兵结阵以射，淮南军在追击途中便不断有人身中流矢而死。
“冲！冲过此程，杀入阵中，贼便无箭可射！”
冲在最前方兵尉咆哮吼道，同时身体力行，奔跑更加迅，对于头顶掠过那些流矢视而不见。而其身后兵卒们也都狂吼壮势，度越来越迅猛，几十丈距离须臾冲至。前阵那些持槊兵卒们手中步槊平端，长长槊锋直接扎入了奴军阵营中，顿时将奴军阵势刺出一个深深创口。当其冲奴兵们俱都被锋利槊锋直接扎透，死尸仆成一线！
旁侧纵有奴军想要冲上来扑杀这些陷入阵中淮南军卒，旋即又被两翼步卒以刀盾劈砍格退。槊兵们继续挺槊往敌阵冲去，每进一尺，必有奴兵身死。如此直接扎入奴阵数丈之深，左近奴众俱都四散以逃，不敢再上前强阻。近千敌军竟就被这百数悍不畏死淮南军直接凿穿冲开！
士气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影响着战场上每一个角落，假使这一营淮南军在看到敌军势大后稍有迟疑停顿，接下来自然会被奴军强射反击，极有可能全军覆没于此。即便是快抽身脱战，也很有可能会被奴军衔尾追射，同样要付出极为惨重代价，才有可能摆脱掉奴军追击。
可是现在，他们一往无前直接冲杀入阵，虽然在这冲阵途中亡者近半，然而最终却是奴军受不了惨重之伤亡而溃逃。
“贼将勿逃，献助封侯！”
凿穿敌阵之后，兵尉抹去满脸迸溅血水，稍辨方向便往奴将逃跑方向继续追去。其部众自然亦步亦趋，奋力追上，至于那些伤重难行兵众们，则就地团坐起来，树枪于身前，以血抹额，口呼杀奴口号，过不多久，便有战场上游走后继之军行来，将他们接应而出。
其实讲到基层组织力，奴军较之淮南军并不逊色多少，甚至犹有过之。像是其中一些占数甚多杂胡义从们，更是不乏父子同居行伍，世代供奉小帅、酋长，讲到战阵行伍中配合，甚至已经深入到生活中、刻入到骨子里。更何况本身生活便不是稳定农耕，多有居无定所迁徙，在应对变数诸多战斗时，那种近乎习惯执行力本身就是精兵基础。
这样组织方式，一旦在打起顺风仗时候，无论是联合杀敌又或是哄抢物资，都是娴熟无比、所向披靡。可是一旦遭遇逆境，那种大势倾颓、万众崩溃局面也绝非将领们能够制止。
要知道那些基层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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