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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阿穆尔河新气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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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63年8月27日,带着两艘海军炮艇廖逍遥等人顺利抵达了乌第河口一带,在这个外东北最好季节里,他很是领略了一把这白山黑水间无穷魅力。不过,囿于公事繁忙,游乐之心顿消大半,对于那波兰风情浓厚幸福湾、对于那风景秀丽大尚塔尔岛,只能遗憾地留于下次游玩了,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现在邮政系统必须要立刻完善。”带了几十名护兵来到乌第河口廖逍遥,一边审视着一个用粗大圆木搭建起来简陋码头,一边朝台湾银行经理韩钱说道:“这事我觉得应该和你们商路联系起来,贵公司船只夏秋季节往来收购物资时,可以在庙街港—顺义乡—梁家港乌第堡之间传递信件、情报,往来人员、物资,一年一到两次即可。至于剩下,自然由官方船只来完成,因此综合下来,每年夏天这条航线将能够来回传递消息达三次以上;至于冬天嘛,邮政体系还是得让当地居民自己负担起来,而这往往也是劳役一种,最低程度要求,是乌第河及以西地带游牧区到阿穆尔河、阿姆贡河一带农垦区冬天要通1-2次邮件,这将由通古斯人用鹿拉雪橇来完成。也就是说,有了这套邮政体系后,即便是偏远乌第河流域,每年也能获得最多五次来自东岸本土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阿穆尔河到乌第河流域如此,其他地方也要一体照办。”廖逍遥继续说道,“我既然当上了这个黑水开拓队队长,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一天,完善邮政驿传体系,归化更多通古斯人,使我们力量能够更好地被利用起来,这就是我要抓头等大事,而不是什么去和满清在宁古塔争锋。江志清队长有他想法,我有我考虑,有人注重沿着大江大河继续突飞猛进,我却注重厚实基础、深固根本,先把自己大后方给统一起来、整合起来,为此其他暂时都可以放一放。我说这些,你们可都明白?”

    “明白明白。”有官员立刻高声附和了起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歌功颂德,有些人却问道:“那么如何让通古斯人养成将信件按时送到习惯呢?据我所知,他们中很多人陋习甚多,完全没有时间观念。这些人往往认为,不管什么时候把信件、文件送到,反正只要送到了就行。以前我们曾经在冬天往伯力堡送过一封军官任命书,结果是我们军官已经亲身抵达那里了,但任命书竟然还没送到,这简直太糟糕了。”

    “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廖逍遥笑了笑,说道:“那就让他们养成这个习惯!满清博格德汗能将他们麾下通古斯人训练得那么听话,那么有纪律,我们为什么不行?博格德汗还是我们手下败将呢,他们都能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行!以前事我不管,接连两任开拓队长都注重开疆拓土,但我不同,我更注重练好内功,加强控制区联系与协调才是我最主要任务。阿穆尔河地区,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廖逍遥中午时候在费雅喀人村子里对付了一顿。这些人村庄很小,一般在几户到几十户之间,由用桦树皮、树枝、木板和皮子做帐篷组成。靠着帐篷墙边安放着温暖大铺板,铺板靠炉灶烟囱取暖;在帐篷中间,四根柱子之间有一高台,狗睡卧其上;廖逍遥甚至还在帐篷中大空地上看到了栓在柱子上小小狗熊,这似乎是主人捉来取乐寻开心;顶棚下面搭着几根木杆,挂衣服和各种破烂东西;在帐篷入口门两边是炉灶,上面架着锅,费雅喀人用以煮饭、煮狗食和熊食。

    每一个帐篷都有一个在河附近用柱子高高架起小贮藏库,里面贮藏着鱼、野果、菜根和海豹油,这些都是他们主要食品风干鱼几乎是附近通古斯人最主要食品了,就像欧洲人面包、明人米饭或面饼一样。

    这种帐篷及其附属杂物间便是通古斯人最主要家当了,除此之外他们几乎一无所有,看不到什么大牲畜,就连生活所需谷物和盐巴也非常紧俏,更别提东岸人带来对他们堪称“神物”蔗糖、烟丝、烈酒、饼干、水果罐头等奢侈品了近些年来通过黑龙江保安团通古斯士兵传播,诸如此类奢侈品在广阔外东北地区极为流行,不但这些通古斯人喜欢,甚至就连俄国人都喜爱得紧,只可惜这些东西在东岸人那里也是紧俏物资,毕竟长途海运不易,能有一点就不错了。

    帐篷主人一般来说极为好客,外来人可以随意住在任何一间帐篷内并随意使用里面物品,只需要遵守主人定下规矩即可,比如不可将头对着墙壁睡觉、不可将火拿出帐篷等等,否则便很可能会被愤怒主人攻击。

    午饭还是廖逍遥带来厨师做,他们从包裹中拿出了干果、蜂蜜、香料等各种好东西,然后宰杀了一头小羊,直接在帐篷内做起了烤羊吃,让一众费雅喀人口水几乎留了一地。席间众人不可避免地谈起了附近地理,正所谓吃人嘴短,更何况这些费雅喀人已经动了投效心思呢,因此他们经验丰富村长谈起了沿着乌第河向南情况,而这其实也是他们出村贸易主要路线。

    村长谈道,乌第河源于南方一座大山脉(大兴安岭),其中有一个大湖,大湖经结雅河在呼塔村附近与阿穆尔河汇合,村长认为这里非常适合移民。廖逍遥一边听一边让随从拿来地图,结果比划了半天后,却傻眼了,这个所谓呼塔村可不就是设立已久海兰泡堡嘛。嗨,说起来这乌第河一带通古斯人也真够消息闭塞,呼塔村(海兰泡)先被老毛子扫了一遍,然后又被东岸人占据设寨筑垒,这都好几年了,消息竟然还没传到这里,这令廖逍遥对这里交通及信息交流效率有了更深一层理解尼玛,这邮政驿传系统建立及维持看来必须当做工作重心来抓了,不然哪个地方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那还玩个屁啊!

    村长认为从乌第河口到大湖那边,骑马需要十天以上,因为道路不是很好走,也不够安全,哥萨克经常会出现在这条路线上。至于从大湖那里到传说中适合移民定居地方(海兰泡),村长因为是冬天做爬犁去,因此认为需要2o-3o天左右,但夏天骑马如果找到合适路径话,那么信使可以在十五天时间内抵达。

    另外据与村长交谈所知,在这条总计长达25天驿传路线辐射范围,大概有总计不下二十个村子存在着,其中有些村子他确定还存在着,有些已经多年没去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因为在西伯利亚哥萨克残酷劫掠与杀戮下,最近阿穆尔河及其支流一带通古斯人数量下降得较快,尤其是人烟最为稠密阿穆尔河(另外一处通古斯人较为密集地带在阿穆尔河以南、满清博格德汗地盘内)两岸,更是被老毛子屠杀过不止一回了,现在有几个人委实很难说。

    听村长这么一说,廖逍遥冷哼一声,豁然起身,在帐篷内踱起了步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其他人有些抬头看了看他,不明所以;有些则继续低头吃肉,肚子里塞满了坚果、葡萄干,外表刷着蜂蜜、洒上了香料和盐巴烤全羊味道非常鲜美,不多吃点太对不住自己了。

    廖逍遥命随从将一副地图这显然是由本土档案馆提供并经下面人补充放大地图挂在了墙壁上,然后拿着手里小刀在地图上比划来比划去,其刀锋始终在乌第河—大湖(廖逍遥私下里怀疑这个湖泊是后世兴建大坝后面积扩大结雅水库)—结雅河一线徘徊着,看样子是想在这一天搞出一条邮政驿传通道来,再辅以受东岸控制大量通古斯人村庄及少许东岸军事据点,一举将这条线以东大片土地鲸吞下来。

    这是一个惊人企图,要知道,如果廖逍遥这一刀沿着地图切下去话,那么后世俄罗斯大半个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半个阿穆尔州和全部犹太自治州就将被东岸人拿下。要知道,这可是上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啊,其上生活着通古斯人人口虽然迭经黄台吉、俄罗斯人和东岸人捕捉、厮杀,至今存留搞不好仍有十多万人(也许有二十万人以上),若是真吃下去并消化掉话,那对黑水开拓队来说无疑是一粒大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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