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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被废三年后》70-80(第9/16页)
,方子尽量下得轻,但还是委屈大人了。”
王玉英依然沉默。
元万成利落再道:“阿野一个时辰后会回来,大人还请抓紧。”
“我绝不落胎。”王玉英沉声拒绝。
十来年前,刚成亲那会她就想要个孩子,无数次幻想成为人母的画面,后来受寒难孕,调理失败了多少回,灰心丧气,暗自遗憾。
现在这个孩子悄无声息就来了,经历沙场鏖战依然平安在她肚内,诡异地实现着多年前的愿望。
她不仅要生下来,还要保她的血脉长大、成人。
元万成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抿了下唇,鼻息出气:“实在惭愧,在下家中老小俱在京中。”
少顷,王玉英挑起眼皮:“所以还请大人相助我和阿野,若成定与大人共享荣华。如败,我一己承担,一定摘开大人。”
元万成缄默。
看样子他不会在今日应允,王玉英遂转话题:“北狄王的尸首,元帅如何处置的?”
讲到“尸首”二字,仍禁不住暗颤,若万箭穿心。
“我天朝上国素秉礼义,既然北狄王自刎全节,那自然要感其忠烈,敕归骸骨,还葬故土。”说到这元万成笑了笑,“狄人丧主,分崩离析,五十年内再无力南窥,此真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
百里之外,狄人正依照风俗,秘葬他们的王。
斛谷须弥的右臂被重新缝合好,易更了盛服王袍,发辫重梳。遵照他之前的遗嘱,不留珍宝陪葬,只将最后穿的血甲血衣,并一只贴身携带的荷包放入棺中。那荷包被血染透后不仅变得干硬,颜色也只剩下暗红,只能通过针脚依稀辨得图案是支并蒂莲。
北狄王的灵柩深埋坑底,墓土回填,万马踏平,不留标记,所有参与葬礼的狄人皆回王廷自尽。
*
京城,禁宫。
兵部尚书正双膝跪在御书房里,向皇帝递呈边境传来的捷报:“恭贺陛下,王师克捷,直捣北狄王廷!狄王身亡,诸部分崩离析。”
起先那些“恭贺”、“克捷”,皇帝听见都面色淡淡,直到“身亡”二字,方才唇角扯了下。
片刻,他食指在桌上轻点,弯着眉眼追问:“斛谷须弥是怎么死的?”
“回陛下,是自裁。”兵部尚书下首比划,“北狄王将一柄断剑扎入心脏。”
皇帝眉眼缓僵,脸上的笑很快被重重黑云取代,那只轻点的食指也变成用力按压——斛谷须弥要永远留在她心里了。
皇帝突然难受得似千根针扎,又觉得整个人直直下坠。
屏退尚书,正在桌后沉郁静坐,忽又有人门外启奏:“陛下,密报。”
听声音,是专门传递关于她的消息的暗卫,皇帝当即宣进。
暗卫呈上一封密信,皇帝亲自揭开封口,取出信来,仅一行字:王将军娠已有七月,谨此奏闻。
皇帝逐字扫过去,前面神色寻常,到第四个字整个人定住,面上错愕、讶异、震惊……千百种情绪在脸上走马灯般闪现,到最后只余呆滞。
娠?
他怎么不认识这个字了呢?一个女一个辰,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英娘……有孕了?
啪,皇帝脑中有根弦骤然绷断,支撑自己的某种信念急速崩塌。寒自足起,两股凉气蹿上,转瞬蔓延全身,他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冷得在三伏天里抖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 〓
关于弥,划重点:来世。
第77章 · 进七
庆福瞧见皇帝双肩震颤,想关切又不敢,最终咽话低头。
皇帝仍紧紧攥着那封密报,信纸一角已经被他抓成了团:今日恰好是七月初七,又一年七夕,他现在都怕这个日子了,又让他知晓一条“喜”讯。
娠已有七月?
往前推七个月……她跟斛谷须弥腻腻乎乎那一天刚好是腊月初五,他俩挽臂进了私宅,雪中激吻,在车中足足待了一个时辰。虽然后来腊月十三荆野也在她家中过一宿夜,但这两人不可能,之前玉清观那么久也没弄出什么来……
所以,是斛谷须弥!
若非北狄距此千里之遥,他定要把斛谷挖出来鞭尸,抽筋扒皮!
过了袇房里逮着她和荆野的头几日后,他再未设想过那种令自己难堪的画面,此刻脑海里却情不自禁想象她和斛谷在私宅里、游船上,马车内……到处翻云覆雨。
想到后来徐恒控制不住错乱,竟幻出荆野也加入的画面。他恼怒地抓起桌上茶盏,朝着地上狠狠掷去,两个她也吃得下!
庆福吓得跪地,书房外守着的那些内侍听见响动,也尽跪倒。
书桌后,徐恒还在发冷发抖,他分开两瓣唇,大口喘气,胸口揪着疼,真心痛肯定又犯了,搭在桌上的手改成支撑,才能让身体不塌下去:她情愿给一个蛮子生孩子,也不愿意跟他和好?
她不是不晓得,他多么想要个和她的孩子!
原来她能生啊!
徐恒突然发出两声冷笑,面目狰狞,雨过天青的瓷盏已经被他砸下去了,还有同色茶壶在桌上,抓着又要掷,他要把这屋子里东西都砸了,还要把她肚子里那个孽种堕下来!
徐恒伸臂欲扔,手却在空中缓慢滞住,少顷,他默咽一口,把气和羞辱都暂且咽下,吩咐道:“铺笺。”
庆福赶紧爬起来研墨铺纸。皇帝手抖着写下一封密敕:朕密谕,慎之再审,脉象可有差讹,是否确系喜脉。如……
徐恒写到这手顿了下,差点笔尖触及纸上空白处,留下墨点。
少顷,他抖着手继续写:如真,眼下她身体安否,气血盈虚如何。如行堕损之术,于母体可有妨害。一并详奏。
徐恒亲手封缄,宣回暗卫,让快马加鞭送去北征军中,自己则垂眼瞥地,没好气下令:“取长针来。”
*
头伏天,烈日炎炎,凡有树的地方就闻蝉鸣,叫得人更燥了。
官道上扬尘四起,由北至南,行来凯旋的北征军,重甲之下,个个汗流浃背。
王玉英又比旁人更苦些——回程一路她的肚子跟吹似的涨起来,为了不显孕肚,不得不不断添加上身衣物,这样铠甲罩下才上下一般粗,似魁梧汉子身形。
但这样一来,本来就怕热的她更热了。
好不容易到了驿馆,尚来不及分房,将士们就纷纷卸甲,有些人甚至不管不顾,打起赤膊。王玉英垂眼,她得熬到进了厢房,才能脱衣透气。
“英娘,给你。”荆野端来一碗冰饮子,乍地望去碗里只有绿豆、紫苏和冰块。
王玉英伸右手要接,却忽地蹙了下眉,接碗变成从碗里揪出一根红丝,再看底下被绿豆压着还有不少根。
“怎么了?”荆野问,“这是什么?”
周遭人来人往,王玉英没告诉他这是容易引起小产的藏红花,只问:“这饮子谁给你的?”
“驿臣啊,说特别解暑。”荆野刚答完,就有驿臣过来领众人去客房,王玉英和荆野双双噤声。
王玉英跟在驿臣后面过游廊,到一间客房前,驿臣恭谨笑道:“将军,到了。”
“有劳大人。”
互相施完礼,驿臣离开。王玉英一打开门,鼻子嗅嗅,立马关上。她打听到荆野住处,寻去叩门。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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