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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50-60(第16/17页)
身而退。那次之后,他的道基受损,至今仍有无法逆转的裂痕,寿数可视,时日无多,哪怕寻遍万法,都无法真正补救。
二人倾尽全力什么都改变不了,神族依旧覆灭,赢颉终究一无所获。
如今,他们再次联手,竟是为了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参商眼底浮起一丝冷淡的笑意,他微微侧眸,看向另一端的赢颉,眸色晦暗不明。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他究竟又能换回什么?
见到参商终于妥协,不再有阻止的意思,赢颉这才微微阖眸,心绪深敛。
小葱已孤注一掷,而他,亦无可退路。
他缓缓抬手,指尖落于琼光环之上,冷白的光晕在他掌下涌动,如潮水般漫开,将他彻底笼罩其中——他将所有痛苦,尽数揽于己身。
刹那间,天地失去喧嚣。
剧痛如撕裂般疯狂侵袭,直抵神魂,如无数锋利的丝线,将他的灵台一寸寸剖开,血肉剜尽。
若说先前的通感只是一道桥梁,令他得以窥探小葱的痛楚,那么此刻,他已不再是旁观者、是亲身入深渊,而他托起小葱,自己却反倒坠入其中。
所有的痛,所有的灼烧、撕扯、崩裂,都被加倍地倾注在他身上,直至将意识彻底淹没。
明明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搅碎,骨骼像是被利刃剔去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烈火之中灼烧。
可赢颉只是微微蹙眉,便继续撑持着琼光环,将所有苦痛压入灵台,未曾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已在这等折磨下彻底崩溃。
与此同时,止虚微微颤动,它不再克制杀伐的气息,似是会随时为了护主而爆发,而小葱却很聪明的利用止虚,用它破开怨气的阻挡,助她与风槐遗存的残念更进一步。
小葱的意识,则顺着槐树残存的执念,缓缓坠入那片早已被遗忘的过往之中。
……
春寒料峭的清晨,梨花坞周边山上的树枝头都结了薄霜。
赵止嫣被按跪在青石板上,耳边尽是嘈杂的讨价还价声,而她的脸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掰开。
人牙子捏着她的下巴,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力道大得令人生疼,止嫣被迫张开嘴,那婆子探身上前,细细查看她的牙口。
“倒是齐整。”她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随即手指捏着止嫣的脸颊左右翻看,又揭起她的眼皮,“眼白干净,没病。”
她掀起止嫣的袖子,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皱眉道:“筋骨倒是硬朗,可惜养得单薄了些。”
不远处,她听到家里的“顶梁柱”冷笑着道:“这年头,能活着的都是命硬的。”
“十钱,卖不卖?”她听见那婆子问。
她的父亲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昨夜弟弟满月酒席上的红灯笼。
片刻后,他沉沉吐出一口烟雾,哑声道:“卖。”
就这样,她的命,被定了价。
十枚铜钱,便是她的身价。
第十枚铜钱滚进青苔缝隙里,消失不见。
止嫣沉默着,连指尖都没有颤动半分。
铁链的碰撞声清脆作响。
她被押上了笼车,四周空荡荡的,暂时还只有她一个人,阴暗、狭窄、冰冷,铁栏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她知道自己的去处——大户人家的暖脚丫头,供人取暖,供人践踏,供人亵玩。
她锁在笼车的角落缓缓闭上眼,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
她不能接受。
她不想沦为玩物,她宁愿死。
她缓缓松开手,舌尖抵住上颚,牙齿一点点收紧,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恰逢此时,一辆宝马香车路过这里,清风卷着槐香灌入街道,漫天飞花凝成雪白的旋涡。
“且慢。”
脚夫正准备拉动笼车的轱辘微微一顿。
人牙子本想催促脚夫,听得那声“且慢”,见声源处是辆华贵马车,她忙堆起满脸谄笑,殷勤地迎上前:“大人可是相中这丫头了?”
帘幕微掀,一只纤白修长的手探了出来,腕间缠着琉璃珠串,琉璃随着动作微微泛光。
止嫣透过笼车的栅栏,看到了那双清冷的眼眸。
女子?
她是不是不用死了,若……若她买走自己,她会给她磕头,要她端茶倒水做牛做马都行。
总比做暖脚丫头体面些。
她静静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水,薄唇轻启,语气淡然,像自己所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十钱买命?那我用十金赎她。”
人牙子愣了一瞬,旋即双目放光:“十金?大人可是说真的!”
他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迫不及待地要接银钱。
然而,那人只是微微一抬手,一个鼓鼓的钱袋随意地被丢了出来,沉甸甸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银子,就这么丢在了尘土里。
人牙子的笑容瞬间僵住。
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能一口气掏出十金来买一条贱命的可不是能得罪的主儿,他连忙弯腰去拾,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钱袋,难以置信的狂喜以致于手都在颤抖。
他拎了拎重量,脸上顿时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大人真是痛快!”
“带她过来。”那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
止嫣被人牙子推搡着上了马车,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她下意识扶住车壁,掌心下的木纹光滑细腻,竟比她摸过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要温润。
她怔住了。
这是……富户的马车?
她曾远远地瞧见过这样的马车,从街巷缓缓驶过,檀木车身雕琢精细,帘幕绣着云纹,连车辕都是镶银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里面竟是这样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熏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槐花香,一侧放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盏温着的茶,茶盖上浮着一片嫩叶,显然已备好许久。
而对面,那位白衣女子静静地坐着,雪色衣袍垂落在锦垫上,鬓间仍簪着一枝槐花,眉目温和,静静地看着她。
止嫣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指尖微微发凉。
她应该在这吗?
她万万不该在这。
可她还来不及细想,便察觉马车行远,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喧嚣。
“放开!这银子是我的!”
“你放屁!你当初卖给我了,就该归我!”
止嫣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抑制不住地攥紧衣角。
“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自对面响起,带着一丝轻缓的关切。
止嫣猛地一怔,抬头看向那美丽的女子。
她正端起茶盏,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眼神温润而宁静,没有任何逼迫,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如果想看,便看吧。”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是在毫无架子的体谅她。
止嫣愣了一瞬,心底的防线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于是她按捺不住,缓缓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唐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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