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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80-90(第17/20页)
信上不过只言片语,落款却是庄林簌的亲笔,字字心切,钉入云怀忱心口。
师兄庄林簌,是他入门以来最亲近之人,自幼教他持剑修诀、炼体御灵,二人虽无血缘,胜似亲兄弟。如今庄师兄已陨,他自是当仁不让,执剑请命。
——即刻赶赴庄岙村。
待他来到庄岙村,彼时热闹的村落,已是一片废墟。
炊烟散尽,尸骨横陈。
街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是血腥味被雨水冲刷后的气味,街道尽头焦土斑驳,残垣间余火未灭。
少年一身素白劲袍,御风而至,踏入村口,压下心中哀恸。
云怀忱并未抱太多希望。
连庄师兄修为上乘都已魂归不返,村子里不过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在这片被妖焰洗劫过的凡村中,又哪还可能留有活口。
正当他踏入一间倾塌半壁的茅舍时,竟有抹几不可查的妖息自破旧的柜子前闪过。
他瞬间拔剑,气息锁定,打开柜门。
入目是一块布料,布料里面不知藏着什么东西,一直在不住的颤抖。他用剑尖挑开那块布料,布料之下赫然是一个活人。
一身布裙被污水打湿,小姑娘抱膝蜷缩着。
小姑娘在察觉有人闯入的刹那猛地抬头,慌张的神情犹如一只惊恐至极的小兽。
云怀忱愣住了。
他们岱渊宗背倚岱山,自诩地界得天独厚,钟灵毓秀,修士们又是经过层层遴选,撇开根骨不谈,相貌都是个顶个出挑的。
再加之修行之苦,餐霞吸露,炼的这群修士们不论气质还是身段都是清逸非常。何况大家都有灵力傍身,延缓颓老,他们的肌肤也不见一丝风霜,正值茂年的他们统统都维持着韶光的最好模样。
——他见过无数美人,自岱渊宗至各家门派,清冷孤傲者、温婉如水者、风姿绝代者,无不如瑶光星辰般。
可只有眼前的这张脸,却令云怀忱心神微震。
不染铅华的小脸凝白如玉,鼻腻鹅脂齿颊生香。
她柳眉微颦,望向前方的眸子里含着晶莹的泪珠,显得楚楚可怜。
明明最该是要人忍不住怜惜的一张脸蛋,偏偏眼尾上扬,又给这副姿容上平添了三分娇憨妩媚。
惊艳转瞬即灭。
他素来冷性,修心断情,见色不动,便不知何为怜香惜玉了。
云怀忱不是那种无根无凭就会轻信旁人的人。
这庄岙村早已被妖族洗劫成焦土,村民尽数罹难,为何独她能存活?
这太古怪了。
更何况她身上……有微不可察的妖息。
他心头微凛,指尖悄然结印,一缕剑气自袖中引出,虚虚绕过少女周身三尺,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迅速试探。
少女动都未动,连头都未抬,只是身体微微一颤。
云怀忱眸光冷了半寸,再探,剑气已隐隐触及其右臂。
“咝——”少女猛地抽了一口气,手臂触电般的一缩。
云怀忱顿了一下,见其宽大衣袖下的右小臂有道狰狞的抓伤——原来是她被妖物抓伤了,伤处沾染了妖息。
“你……叫什么名字?”他再问一次,语调已不再带刺。
“庄……庄杳。”
她说话的声音,果真如她外貌那般干净、软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乖巧。
他目光微动。
庄杳?
那不是师兄亲妹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抱着膝雪白伶仃的腕子上,那根红绳与那片雕着嫩叶的玉,令他瞬间确认她的身份——
这就是庄师兄的亲妹妹,庄杳。
他师兄也有一根,只不过是挂在颈子上的,说明这少女确实是师兄的亲妹妹不假。
云怀忱微蹙眉目,伸手欲拂去她遮住眼的几缕湿发。指尖方触及那张脸,身形尚未靠近,那耀目的日旸便正巧洒落。
她却猛地避开,仿佛灼痛般闭紧了双眼,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怕光?
云怀忱心头一动,发现她那双眼瞳,不似凡人瞳色,虹膜泛白,不聚焦。
他如遭雷击般顿住。
她有盲症!
此时再想她此前未言一语,不是胆怯,不是遮掩,只是根本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注视。
一种无声的窒息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忽然有些懊悔,方才竟起了那样的敌意。
云怀忱胸中泛起一丝久违的烦意,旋即收敛,抽剑割袍,裁下一根布带,轻声道:“外头日光太强。你先把眼睛蒙上。”
他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悄悄将布引至她指尖。
她微微一怔,犹豫片刻才慢慢摸索着接过那块布,轻轻地在眼前缠绕。
“我是林簌的同宗师弟。”云怀忱俯身,语气听着倒依旧冷静,“此处不宜久留,你胳膊被妖力灼伤了,烦请让我替你包扎一下,好赶路。”
听云怀忱这一语,少女不但没有回应,反倒把头埋了下去,叫他只能看着她颤动凸起的蝴蝶骨束手无策。
云怀忱皱眉。
他素来不善辞令,更不懂安抚。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哪一句话惹得这般反应,只得稍作调整,尽量缓和语气:“你若不愿给我看伤,不如我先背你离开此地,待脱险后再做打算。好不好?”
少女这才战战兢兢地点头。
云怀忱见她应下,终于松了口气,便俯身探臂,动作克制而利落,将她小心托起。
他修行多年,御剑之力早已精熟,背一个少女本就轻而易举。而她更瘦得过分,伏在他背上时,那点重量与他日常佩携的剑鞘无甚分别。
“你……”他感受着背后那道几不可察的温热,喉结动了动,终是低声开口,“刚刚是不是很怕我?”
少女被布带遮住的眼看不见他,却在他发问的瞬间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慢地点头。
“不过我们就这么离开吗?我想等我哥……”她声音低哑却极轻,“我哥说……他会来找我,我怕我走了,他若来了便找不到我了。”
柔软的一句话砸得云怀忱胸口发闷。
他张了张口,想告诉她:你哥哥……已经不能来了。
可话至嘴边,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她如今亲人皆逝,一夜之间家园尽毁。这样一个身负妖伤、眼盲未愈、身心俱疲的少女,没准正是靠着对兄长的信念支撑着。若此时便将那最后的执念一并斩断,对她而言,会不会是另一重伤害?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紧紧拽住他衣襟的一角上,少女指节泛白,像是在溺水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于是云怀忱做了决断。
缓一缓,再缓一缓。
不急着回宗门,也不急着摊牌。
起码要等她身体好些了,有力气面对这一切了,再告诉她。
不然,宗门中人多口杂,消息一旦传开,他定保不了她耳边的清净。
他低声道:“庄杳。”
身后少女轻轻应了声:“嗯。”
“你身上还有伤,不宜赶长路。”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先带你去最近的县城落脚。你安心将养,等伤好了,我们再回岱渊宗。”
少女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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