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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90-100(第13/17页)
所在负责内务和修医的曲云峰,他只道:“下月入冬,风寒露重,让给曲云峰的她送件狐裘。”
“哟,还备上冬衣了。”南风烁叹道,“你这兄长,怕是要做到头了。”
云怀忱沉声:“若我真能替庄师兄照她一生,倒也不负那句‘兄长’。”
南风烁斜眼瞧他,忽地笑道:“云昭止,你说得冠冕堂皇,可你心里那点火,烧到哪了,你真当我看不出?”
云怀忱神色微动,终是转身而去,只留一句话淡淡飘来:“你再胡说一句,等落了雪,我就请你去练功院帮后山除雪。”
可此时的云怀忱却并不知晓,就这让南风烁带话送衣一事出了意外……确实有人是去送了,衣也确实是送到了——只是,送的人并非曲云峰的内务弟子,送来的也压根不是那件雪地白裘。
事出极巧。
那裘子原是曲云峰近日才得的新货,雪狐真毛裁制,柔滑细腻,内里以火云蚕丝为衬,穿在身上自带恒温灵力,不染尘寒,是岱渊宗内诸峰女修之间都颇为眼热的珍物。
正因如此,其归属问题便令曲云峰的内务弟子们颇为头疼,任是给谁都难做交代。
直到南风烁过来带话讨要,曲云峰内务处顿时松了口气。
“那好事啊!”掌事弟子拍着桌子笑出声来:“既然云师弟要,我们自然不会耽搁。来人!快快给松筠院送去!”
一个是掌门亲收的嫡传弟子,一个是大师兄的遗妹,掌门亲口嘱咐过要照拂,此番裘子送去松筠院,最合礼法不过,既显恩义,又顺势解难,可谓一举数得。
弟子们忙应了声,心中俱是庆幸——这等烫手的宝贝,终于有了着落。
偏巧南风烁这一趟,撞上了何文萧。
她正站在曲云峰的外廊下,准备与内务弟子讨要那件新裁的雪狐裘。这狐裘她早早便看中了,原本想着再拖几日便可带回,不想曲云峰那头竟迟迟不肯松口。
正不快间,她就得见南风烁信步而来,懒洋洋地甩出一句:“那狐裘别留着吃灰,你们的云师弟说要送自己院里去给那位姑娘穿。”
“什么?”她怔住了。
狐裘的事,她原以为不过是峰间分物,不曾当回事。
可“松筠院”这三个字一落下,她心底却骤然掠过一阵说不清的异样。
她扯住正屁颠颠往松筠院去送衣服的弟子,眉梢一挑,语气却仍维持着轻松:“我记得松筠院那是云师兄的居所吧?怎么,近来竟住了姑娘进去?”
一旁弟子闻言,犹豫片刻,才小声开口:“师妹你这些时日闭关,许是未曾听闻,那位姑娘是凌晖峰庄林簌的亲妹,前些日子身子不稳,暂居松筠院静养。”
“庄师兄的亲妹?”何文萧笑了笑,声音不轻不重,“原来如此。”
“孤女啊……怪不得叫云师兄这么照顾……”似是随口打趣,眼角却隐着试探。那语气轻得似风,若不细听,竟听不出那点酸意。
她打小仰慕云怀忱,更和她的长老父亲称非他不嫁,可人家云怀忱到底不是池中之物,压根不把她的喜欢当回事。
于是这一阵子她刻意与世事隔绝,连关于云怀忱的只言片语都不叫身边人提起,免得扰了她修行。
她早该认命。
云怀忱那样的人,心如寒玉,迟早是要飞升的,岂是凡情俗念能染。
何况他冷性疏礼,待谁都不亲近。既然他不会娶自己,那也绝不会娶旁人。左右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与之相配就是。
可如今,竟有人教他如此上心。
一种说不清的不快,在心底悄然浮起。
她没再多问,只对那弟子微微一笑:“狐裘我来送吧。”
都知何文萧是丹极峰长老亲女,是掌上明珠般的存在。曲云峰弟子不疑有他,自是拱手将衣裳交出。
随后,她回了趟自己的寝殿。可那件雪狐裘一到她手中,便被她顺手收了起来。
她回头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去岁穿旧的“冬衣”——颜色艳俗,布料倒也不算差,只是衬得肤色暗沉,与那原本雪狐白裘全然不能相比。
……
何文萧去了松筠院。
暮色将至,薄霜未落,尚有一缕夕光洒在廊前。她脚步轻缓,手中捧着那件裘子,神情一派端庄温和。
彼时庄杳正窝在院中那张竹制摇椅里小憩,膝上盖着一层薄毯。时近深秋,晨晚已寒,她也愈发贪睡了些。
少女在樟树下打盹,呼吸绵长,脸颊因日光微微泛红,发丝松散通身给人种人畜无害之感……她忽而眉梢微动,从浅眠中惊醒。
脚步声临近,虽刻意放缓,却仍带着一种不属于云怀忱的节奏感。她鼻翼微张,片刻后便敏锐察觉到来人的气息——那不是他。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茫然地扫过虚空:“是谁?”
何文萧打量摇椅上的庄杳,不由攥紧了手里的裘子。
她今日特意妆容得体,换了件月白襦裙,看似随意却尽显修饰,只为不想输那孤女分毫。
她原以为,那不过是个走运的孤女……
可如今得见,怎会竟长着这般模样?
是那种毫不费力就能引人目光的美,天生丽质的那种,偏又带了点脆弱的病气,像是雪地里生出的红梅,叫人一眼便移不开。
她不由攥紧了怀中裘子。
难怪。
难怪他会为她讨衣、起居安排、日日亲授。
何文萧压下翻涌的情绪,换上一副温和笑意,轻声道:“我是天极峰弟子,奉命为庄姑娘送冬衣。”
“云师兄的吩咐,我怎敢怠慢?”话说得得体,声音柔软,而“云师兄”三字却刻意咬得极轻极慢,仿佛要一字字嵌入庄杳耳中。
庄杳听出她话中别意,眉眼却未动,只慢吞吞地将毯子拉了拉,声音里还带着未尽的困意:“麻烦了,你放在石几上就好。”
何文萧走上前,将衣物搁下,又补了一句:“天气渐凉,姑娘身子弱,还是少在院子里坐着的好。”
声音仍温软,语气体贴,好似真是贴心关怀。
她退半步,微笑道:“姑娘摸摸,这裘子可是难得的好料子。”
庄杳指尖拂过那布料,柔软厚实,的确保暖。她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确实……挺软和的。”
可她鼻中早嗅出,那衣上混杂着脂粉香、衣囊味,还有一点别人衣物常年沾染的味道,掩饰得再好,也藏不住那份不属于新物的陈旧。
她语声轻缓道:“我不想要,你带回去吧。”
何文萧一怔,脸上笑意微顿,旋即轻笑出声:“怎么会不想要呢?难道……是觉得自己不配?”
庄杳却似未察觉,低声道:“有味道。”
何文萧眉头微皱:“什么?”
“有臭味。”
她面上终是露出些许惊讶,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悦:“妹妹说笑了,这可是新衣,怎会有味?是什么味道?”
庄杳慢悠悠收回手指,神情恬淡如常:“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都很臭。”
何文萧的脸色终于微变,唇角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泛起一丝难以置信——明明是个盲女,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风过檐下,卷起披帛微微一动。
而庄杳却像是什么都未察觉到般,侧了身,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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