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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90-100(第15/17页)
“还不承认?”南风烁冷笑,“你那手伸得多自然,熟门熟路地往人小姑娘肩上摸,不懂的还以为你俩有多么熟稔呢!”
庄杳靠在南风烁怀里,脸颊微红,像是还未从突如其来的窘境中缓过神来。
贺筱眼神微动,终究还是沉下脸:“我只是替她看看有没有伤着。”
“你有问过她吗?你碰她的时候她可喊了。”南风烁冷笑,“哟,贺公子不愧是曲云峰医修,下手都不用计较对方的身份和男女之别是不是?”
恰在此时,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杳杳?”
是云怀忱的声音。
风起叶动,他行至院前,目光一扫,所见便是少女半倚在南风烁怀中。
她面色苍白,肩头衣料微皱,像是才被人拉扯过;而旁边贺筱面色难看,南风烁则一脸防备。
云怀忱神情未动,目光却骤然凝住在一处。
那只白皙柔嫩的小手上沾了血,手掌处有道被碎瓷划破的细痕,鲜红的血滴落在她裙边的白色上,刺眼得叫人心头一紧。
他垂眸扫了贺筱与南风烁一眼——皆是熟人,一个是自小便一同练功长大的师兄弟,一个是前些日子还大言不惭说要“照顾杳杳”的家伙。
那日南风烁打趣托付之语尚在耳边回响,如今却真的让他撞见了“照顾”的模样。再联想到贺筱口中“帮忙诊伤”的借口,云怀忱眉间的寒意更深了几分。
庄杳察觉到云怀忱周身气压低沉,急忙挣脱南风烁的搀扶,自己站直了身子。
她衣衫微乱,神情不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唇角嗫嚅着想解释什么。
“我想着你在忙……定来不及吃饭……所以想给你带饭……”她声音轻轻的,分明是在对云怀忱说。
南风烁却不依不饶地开口了,声音拔高:“是贺筱!是他,方才故意绊倒我!他意图不轨!”
贺筱脸色阴沉,目光却并未看南风烁,而是落在庄杳与云怀忱之间——那少女的神色慌张,贺筱忽而冷笑一声,没有辩驳,反倒在那一瞬将什么尽收眼底。
云怀忱没理他们。
他只看了眼地上碎了的净食盒,里面几样菜肴散落得狼藉,酥排骨、青笋卷、桃花糕……俱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
他眼睫微颤,一瞬胸口像是被人堵住,随即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握住庄杳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跟我回去。”他语气冷淡,语声却压得极低。
“可……”庄杳小声试图挣脱。
他拉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一言不发。
庄杳几次被他带得踉跄,差点摔倒,却仍频频回头,指着地上的碎片、吃食,低声说:“那里我要收拾……”
云怀忱回头乜了眼贺筱和南风烁,只冷冷丢下一句:“留给他们收。”
南风烁望着云怀忱拉着庄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叹了口气,像是认了命一般弯下腰,蹲身去捡地上的食盒与碎片。
“贺筱啊贺筱……”他一边捡一边嘟囔,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要是真对庄杳妹妹动心,想制造什么美丽遇见,别拉上我做垫背的啊?现在好了,撞个正着。”
“你要是早和我说,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到时候咱俩还能另寻法子——一道挖墙脚!现在倒好,平日里装得一身清高,使得这种垃圾手段……”他咂舌摇头,把剩下几块瓷片也小心拾起,喃喃低语着,“实在枉为君子,实在——下作!”
贺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仍旧沉沉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一言不发。
……
松筠院内,灯影如豆,药香氤氲。
庄杳跪坐在软塌前,手掌摊开在膝头,被清洗过的伤口尚未包扎,微微泛着红。她垂着眼帘,睫毛轻颤,像是不敢看他,一副生怕他生气的模样。
云怀忱坐在她身前,指尖蘸着药,药水沁凉,落在那道不深不浅的割伤上。
自方才起,他便一言未发。
沉默如沉入水底的巨石,闷闷地压在心口。
庄杳受不了这种安静的快要叫人窒息的古怪气氛,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昭止哥哥……你是不是生杳杳的气了?”
云怀忱手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她眼里还含着点点湿意,一副束手无措的模样。
今日回峰途中,他听到了不少流言。
他终究是要入仙途的,俗世纷扰,世人如何评他,于他而言无外乎如过眼云烟。
可如今不同,这回流言涉及到了另一个人,他只是在想——她有没有听见。
所以他着急往供膳房去,生怕她听着些什么。
那样尖刻难堪的流言,她听见了,会不会难过?她会不会一边笑着叫他“昭止哥哥”,晚上又悄悄掉眼泪,却不敢和他说一个字?
他忽而十分自责。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是他没能护着她,亦不想她落入那些人窥伺的目光里。
他到底忘了——自己终究不是她的亲哥哥,没有资格将她捧在掌心里教她信他、依他,却又对她的靠近生出一丝动摇的妄念。
她小声得几乎要听不清,却叫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云怀忱眼底一暗,声音低哑却克制:“我在气我自己。”
“是我这几日,太不知分寸了。”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为她裹上纱布,语气更低:“我没有提醒你,世间还有男女之别……叫你误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如此亲近无碍。”
“其实别说我……”他语声顿了顿,像是斟酌措辞,“就算是你亲哥哥庄师兄来了,你也不能这样与他整日形影不离。”
“为什么不能?”庄杳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不是说,要照顾我的吗?”
云怀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又看不见,更不知这话落入旁人耳中,该引出多少是非与猜测。
“……是我言之不慎。”他终究轻声解释,“世间看重名节,男女授受不亲,便是骨肉血亲的兄妹,成人后亦不能太过亲近。更何况你如今长大了,该知这些避忌。”
庄杳微怔,许久才问:“那若我不避呢?”
他抬眸看她。她神情认真,像是真的不明白他为何避她如蛇蝎,也像是有意试探。
“你不避,我也得避。”他声音低哑,“不为自己,也为你。”
庄杳垂下眼,唇瓣抿成一线,轻轻地“哦”了一声,却又问得软软的:“那……若有一日,我想靠近一个人,不避他,想日日与他形影不离呢?”
第100章 旧梦(十二)
云怀忱的心口倏然一跳, 像是被这句轻语扎中某处隐痛。握着她纤细指腕的手慢慢收紧,嗓音几不可闻地道:“那人……必须足够好,值得你托付。”
“而且……那人。”他顿了顿, 低声补了一句, “不会是我。”
他没有再看她, 手指绕过最后一圈纱布, 收紧时几乎不敢用力, 像是怕她疼, 又像是……怕自己再触碰她多一分,便会彻底溃败。
半晌,他终于低声开口,像是将一块沉石从胸口推开:“……明日一早,你便搬回静霜院。”
庄杳怔了一下, 似乎没反应过来, 轻轻抬起头,唇角还沾着未散的红润,像是想说什么, 却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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