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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100-110(第1/16页)
第101章 旧梦(十三)
越竹喧挑了下眉, 嗤笑一声,语气松散:“天极峰那位?是丹极峰吧……多半是长阳那老头的掌上明珠。那姑娘自视甚高,偏偏早些年就盯上了云师弟。”
“哦?”庄杳轻轻应了句, 低头喝汤, 神情平静, 瞧不出情绪。
越竹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语气淡淡:“可惜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 纵然女修们如何上心,云师弟这性子,谁还不清楚?”
越竹喧话锋一转,发出带着刻意的轻叹:“我也曾同他说过几句旁的,只是他爱搭不理……”
她笑看庄杳:“如今我倒也明白了, 原来是我自讨没趣。”
云怀忱的筷子顿了顿, 面上神色未变,只淡淡回了一句:“门规如此。”
“嗯,”越竹喧轻笑, “倒也不是人人都守得住门规。”
说罢,她神色一收,状似随意道:“最近我闭关几日,倒是想念你这妹妹。那坛桂花酿还在么?上回可是专门给你带的。”
庄杳抬眸, 神情澄净:“越姐姐送的酒很好, 我藏起来了, 不舍得给别人。”
越竹喧轻啧一声:“你喜欢就好。只可惜, 酒这东西,得看人对味,才好下肚。”
说着, 她放下碗筷,忽地俯身靠近几分,唇角含笑:“杳杳妹妹有没有想过,拜宗门正式修行?”
庄杳摇了摇头:“我好像不是那块料。这段时日昭止哥哥天天教我练功,可我始终不得要领。”
“那可不一定。”越竹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尾微挑,“修行门道多着呢……有的讲资质,有的讲悟性,也有的……讲契合。”
她语调一转,压低声音,语气带起几分暧昧:“比如双修。你越姐姐我这儿有一套法门,必要时还可以让云师弟——”
话音未落,云怀忱神色倏变,眉头瞬间拧紧,衣袖微动之间,已抬手捂住了庄杳的耳朵。
愣了一下,庄杳抬头看他,眼里写满了疑问。嘴边还叼着没咽完的食物,神情莫名呆住,像是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愣愣仰头看向云怀忱,唇瓣微张,刚想开口发问,就被他那沉冷的眉眼压住了话头。
此刻她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还未来得及听清那“法门”的真容,只见越竹喧朱唇开开合合,笑吟吟地说着什么,却半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云怀忱看着斜对角的人语气冷厉:“越竹喧!”
越竹喧怔了一瞬,旋即笑了,唇角扬得从容:“云师弟,怎的直接唤你师姐名讳啊!没大没小。”
这顿饭,自然没能吃完。
等庄杳反应过来时,她人就已经呆在静霜院了。
这云怀忱把她想的太纯情了……
……
她已经在这静霜院里待了三日,她一直在等,等云怀忱主动来找她。
眼下不过才冬月初旬,距上回服下镇息丹,眼看又要满月。她心里拎得清——若是再不服药,妖息便压不住了。
虽身处宗门腹地,如今的她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连些许宗门机要都探听不到。
她最厌拖沓,此刻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换作从前,她早撕破脸面,找准时机脱身离去。可自从那夜月下听了姬鹤霓的叮咛,她明白,除了徐徐图之,别无他途。
只是这几日,体内躁郁之气日盛,令她极为难安。
她猜,若非镇息丹药力将尽,便是近日与云怀忱同修那些凡修术法,引得灵气逆冲。
可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应如此——她素来擅长敛息藏气,自有法门稳住妖性。多年来逃亡避祸、断药断丹,也从未如此难以压制。
这一夜不知为何,身子像是忽然着了火。
自子时前后起,她便察觉不对劲了。
先是掌心灼热,继而颈侧泛起红痕。热意一波波往上翻涌,仿佛血脉被炭火温煨,浑身燥得像顺着蛇鳞由内而外反复摩挲。
榻上少女眯着眼翻身,面颊也滚烫着,身上沁出一层薄汗。
狐裘裹在身上不知是重是轻,骨节泛着酥麻,舌尖下还缠着一丝说不清的甜腻气息,像春日微雨时蛇雌初化、未脱皮的那几日。
她喉头干涩难耐,连覆在被褥中的腰身都烫得像要烧穿了似的。
辗转了半夜,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蛇族的情躁期未至,镇息丹也并未失效。
为何会提前?
莫不是前些日子她心思多动,在镇息丹的作用下魅息又强行施展所致?可也不该有这般燥烈反应……
思及此,她闭了闭眼,她咬着牙,指尖几次紧绞着绸被,唇边溢出喘息。
直到,一道熟悉的气息落入院中。
她条件反射般屏住了呼吸,又将气息匀下来,那一瞬间,所有难耐的躁意与灼热都被她强压下来,敛入骨血深处。
她将自己伪装成熟睡的状态。
门扉轻启,几乎无声。
云怀忱踏月而至,指尖缠绕着微弱灵息。
他掀帘而入,檐下清寒随之倏然侵入室中。炉火“哔啵”轻响,似乎也被这抹寒意惊了一惊。
少年站在床前,始终没有靠近。
良久,指尖一动,灵息循着夜色悄然而出,落在榻上人儿体表周遭寸许,遥遥拢住她气脉,似缓非缓地引天地灵力,温温润润地包覆住她的周身。
庄杳那一刻几乎快忘了怎么呼吸。
那灵息清澈如泉,偏偏带着淡淡寒意,与她体内本源全然不同。她本是蛇族,内息多偏阴柔,而这股力量太过正阳,压得她喉咙发紧,气血翻涌。
她忽而明白了什么。
这些日子来,她夜夜气息躁动、难以入眠,不是镇息丹失效得快,而是……有人以为她身体尚未复元,便每晚在她熟睡之时,为她悄悄送入灵息调养。
不知不觉之间,竟催得她心火渐起,气机紊乱。
原来如此。
她强撑着没有睁眼,依旧装睡。
不过这般小心翼翼的“温养”,并不能真正缓解她妖息翻涌的痛苦,甚至还会点燃更多欲焰。
可云怀忱不知。
他只知她伤后余绪未清,试图以灵力温养她的身体……自从上次那位长老言明,她眼中余火未熄,若有灵力温润,未尝不能尝试“导明”之术。
且他竟坚持做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庄杳忽然觉得好笑,又好恼,她甚至想要笑出声来,却还是得强忍住。只因他这般小心翼翼的“好”,对她来说该是多大的折磨。
她一定要将这些加倍还给他!
直到最后一缕灵力落下的一刹那,庄杳倏然睁眼。
云怀忱尚未来得及收手,恰好迎上她的目光。
少年人陡然僵住。
借着月光,他看得分明。
一双未褪雾霭的眼“看”着自己,那双眼乌得泛红,似雾里掩光,却又因血气上涌泛着一层潮润。
不知何时藏不住的馥郁从她身上缓缓溢了出来,甜柔、惑人,不似药香,反倒像是清夜里初开的花骨朵,弥散满室。
那眸子虽仍带着未褪的雾气,却不似往日全然的空茫。
窗纸泛着薄亮的寒光,在这清冷的月色中,她恍惚间,竟能看见些许影影绰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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