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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100-110(第11/16页)
她微微一怔,本以为他会说“不疼”。
那一声“疼”,反倒像是某种承认——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指尖滑过的地方,有血,有热,也有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药香更浓了。
她小心坐下,指尖蘸药,顺着他背上纵横的伤痕一点点抹开。
指腹轻触肌肤的瞬间,她也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云怀忱闭着眼,喉结微动。
药极凉,她的指腹像在一点一点烫着他。
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你今日,为何那样做?”
庄杳手上一顿。
他没有回头,背脊线条紧绷,像在强自克制。
“你该知道,那些话传出去,会对你不利。”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压抑。
“你何必——”
“昭止哥哥,”庄杳打断他,声音低而温软,“哥哥不用有负担。”
“今日为昭止哥哥作证,全是杳杳凭心而为。”
“哥哥救我,护我,照顾我,教我修灵,帮我温养眼睛……”
“你帮我这么多,我也想护你一回,清白什么的,于一身孑然的我的而言,不重要了。”
云怀忱微微转头,看向她。
烛火映在她的面庞上,柔光模糊了那双雾气笼罩的眼。
她几乎看不见他,却仍抬着头,像在找他的轮廓。
他喉咙紧了一瞬,终是轻声道:“你不该这样。”
她声音轻,语气却笃定,带着一种明知不可却仍然要为的倔强:“那我该怎样?眼睁睁看你一身修行天赋被废,筋断骨裂?”
她本可以不去作证,彻底把他看作是落入陷阱的猎物,瞧着猎物挣扎,她向来喜闻乐见,只需让一切与自己无关就好。
可她凭心而言,她当下并不想看到云怀忱这样的天才被打碎,被他们一点点折断傲骨。
云怀忱望着她,沉默良久。
“你先前,同我提过婚嫁一事。”
声音低而稳,像是经过漫长斟酌后才吐出的字句。
“那时我之所以回避。”他微垂着眼,语气极轻,却字字清晰,“并非是我不愿,只是觉得……你如今年岁尚小。”
他顿了顿,嗓音微哑,似在压抑什么。
“你说想嫁我,我以为那只是你年小故而心直口快……随口的玩笑罢了。你还不曾明白,何为男女之情,何为秦晋之好,何为举案齐眉,何为夫妻结发。”
烛光摇曳,他抬眸看她,目色深沉如夜。
“我想等你再长大些,见过更多人、更多事,或许会遇到一个更值得托付之人。”
话至此处,他忽然收声,指节在掌心缓缓蜷紧。
“可……”
那一声轻叹几乎化在呼吸里。
“可若真有那么一日,”他抬起眼,眼底的光近乎克制到极致,“若你要嫁作他人妻——”
他嗓音微颤,眉目间的冷静被一点柔意冲散。
“我恐怕,会嫉妒得失了分寸。”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若你今日仍是当日之意,我不会再回避。”
庄杳怔住。
他转身,正对着她,目光极认真,语气温柔得近乎郑重:“修仙者虽有人不避讳男女一事,但我不同。我长于凡世,自幼受戒,更知情爱一事不可被轻怠,凡有‘结契’二字,便是一生。若娶你,不为护你清白,不为众口所逼,只因我心所向。”
庄杳怔怔“看”着他,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声。
烛火在她眼底微微颤。
他不知,她的心早乱成一团。
“可以的话,明日一早,我便去和师尊请命,为你正名。”
庄杳觉得自己此刻或许是疯了。
烛火摇晃的亮光映在眼底,却只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看不清云怀忱的神情,只能凭那声音去想象他此刻的眼睛。
可那声音太温柔,太郑重,更藏着她未曾奢望过的认真。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狂乱无序,连指尖都在颤。
她听见自己心里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
她愿意。
愿意被他握住手,愿意听他唤一声“妻”,
愿意哪怕只在这片刻里,沉沦下去,哪怕此后万劫不复。
可脑海深处的理智仍旧将她死死拉扯。
她逼迫自己清醒,告诉自己——
凡人就是这样,哪怕有片刻真情,也掺着权衡与算计。
他们懂得体面,也多的是退路;即便动了情,在得知她是妖的那一刻,也会毫不犹豫地抽剑将她剥皮炼丹。
她喉咙发紧,唇瓣微颤。
“昭止哥哥……”
她伸出手,沿着模糊的光影,轻轻摸索到他的面庞。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瞬,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好痛苦……此时此刻,她真的想任性一次。
想色令智昏一回,想赌这一回他不是岱渊首席,不是高坐殿上的修仙人,而只是那个在风雪夜里为她点灯的少年。
她笑了笑,眼角是湿热的:“我好想看清你的眼睛……”
“昭止哥哥……”声音颤抖,却透着一种笃定的温柔,“我不怕失了分寸。”
她抬起脸,循着呼吸的方向,唇微微上抬——
烛光在她发梢间摇晃,她近乎笨拙地吻了过去。
这回是真切的、几乎绝望的靠近。
云怀忱怔住。
那一刹,他呼吸乱了,指尖陷入她的发间。
她的唇是温的,微微颤着。
他微微俯下头,几乎是屈服般地回吻了她。
那一瞬,他脑中所有关于“师门”“门规”“道心”的教诲尽数退成噪音。
烛火映在她眼底的泪光里,模糊得像天边的星。
他深吸一口气,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嗓音几乎是喑哑的低语:“……别动。”
烛焰轻颤。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错、纠缠,
却又在光晃之间,克制地分开。
……
翌日,天色微亮。
山间薄雾未散,松筠院的竹影在晨风中轻晃。
云怀忱推门而出,衣襟仍带着夜里的凉气。
当日午时,坤前殿内传出消息。
岱渊首席弟子云怀忱亲赴正殿,向掌门云巍辰请命,言明要娶庄杳为妻。
诸长老皆以为他是受昨夜之事所逼,定要遭驳斥。
岂料云巍辰听罢,沉吟片刻,竟然点头答应了,只道:“既是你心所愿,便依你。”
这一日,殿门未闭,风声携着道侣之名传遍山间。
消息传出,诸派皆有所闻。
灵泉谷的弟子说,能动天之骄子之心的,怕不是寻常女子;至于远在北境的鸣雪宗,更直言岱渊自此怕要被人掣肘。各派明争暗斗,本就心存旧怨,如今更添几分暗潮汹涌。
宗内亦不平静。
松林间,女修们少言寡语。有人折起半织的罗帕,有人收走案上的丹炉,也有人盯着门外新长的青苔出神。灯火微摇,风掠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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