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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140-150(第8/18页)
赢颉苏醒后让他感念你的情深?”
贺雨霖脸色骤白,身形微微一晃。她觉得自己近乎被眼前人看穿了。
分明记忆里的辛辞暮还只是那个卑微、怯懦的葱灵,凭什么如今能谈笑看淡生死?
辛辞暮:“我告诉你,接下来我面对的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不会怕,开阳想拿苍生当柴火,那是他的野心。吾要从鬼门关里拽回自己的人,那是吾的本心。这毫无冲突。”
辛辞暮缓缓站起身,曳地的紫裙妖冶地绽放开来。她每走一步,大殿的魔压便沉重一分。
“他姬开阳千算万算,漏了一件事——吾向来是个疯子。即便他成了神,吾也能压上一切,带着赢颉杀上九霄云外,屠他以告三界——不是什么人都配坐那神位!”
她走到贺雨霖面前,亲自为她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她眼神里的狂气亮得惊人:“为了这份私心,你敢背离九重天,只为救他们厌弃的神明……吾敬你是个明白人。这消息,吾领情了。”
贺雨霖僵在原地,听着辛辞暮用最狂妄的语气说着最清醒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口。
辛辞暮:“既然你觉得我答应得太轻巧,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另一份私心。如此,你便会信我还有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贺雨霖:“什么私心?”
辛辞暮靠近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想要你助力九幽。若按照你的法子救下赢颉,他的命还会和魔脉绑定。既然他成了九幽的人,那你,为了他也就必须要相助九幽。”
“我需要你站在九幽这边,不是我这边,更不是赢颉这边。”
听到这话,贺雨霖的脸一阵青白。
就在前一刻,她还沉浸在自我感动里。她以为自己独闯九幽的孤勇,是话本里最慷慨悲壮的痴情,是足以感动神明的万载佳话。
她爱了赢颉整整几千年。
来时的路上,她曾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要如何威逼利诱,才能让辛辞暮这个“魔头”松口救人。
她内心深处,甚至隐隐盼着辛辞暮拒绝。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反衬出她贺雨霖的爱有多么纯粹、多么伟大。
但辛辞暮偏偏没有。
这个少女不仅眼都不眨地应下了禁术,甚至看穿了她的心虚与自尊,主动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唯利是图的算计者。
她把一场粉身碎骨的豪赌,说成了一桩银货两讫的买卖,只为了给贺雨霖一个不那么难堪的台阶。
万年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衬得体无完肤。
贺雨霖双颊滚烫,那是她此生最无地自容的时刻。
在辛辞暮那种浑然天成的大格局面前,她才惊觉,自己那份自诩伟大的深情——那份反复权衡利益、早早留好退路的深情,到底有多么斤斤计较,多么寒碜。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通透之人?不让成全变成施舍,不让牺牲变成绑架。
极度的羞愤下,贺雨霖咬紧牙关,扯出一抹牵强的冷硬,硬着头皮为自己挽尊:“你放心……哪怕不为私心,单凭大义,我此番也会站在你这边。”
“所以——”辛辞暮看着她,“留下来吧。”
贺雨霖猛地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辛辞暮站在她面前,紫裙如层叠的浓云曳地,眉眼间沉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深水。那双眼睛里没有得偿所愿的得意,没有居高临下的嘲讽,甚至找不出一丝身为胜利者该有的姿态。
像是……一种近乎平等的邀请。
“你——”贺雨霖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塞了团带刺的棉花,艰涩得发不出声。
辛辞暮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淡得几乎转瞬即逝。
“你方才不是说,要站在我这边吗?”她伸出手,指尖虚虚地指向这空旷幽冷的森罗殿,“那就留下来。留在这九幽城里,亲眼看着我救下他,看着我撕碎开阳的幻梦,看着我怎么赢下这场仗!”
她顿了顿,眼神里那股子傲视天地的狂气陡然一振,却又被她收拢在平静的语调之下:“贺雨霖,你在这三界浮沉了几千年,难道就不想瞧瞧,这改天换地的终局,到底是什么模样?”
贺雨霖攥住裙摆,脸上的滚烫终于化作了一丝自嘲却释然的笑意。
“好。”
辛辞暮收回了虚指大殿的手,随即将那卷残本“啪”地一声掷在玄玉案上。
“既然决定留下,便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愁容。”她转身走向大殿深处,裙摆在地砖上拖曳出沙沙的轻响,“这残本上的禁术,凶险万分。你方才不是怕我弄虚作假,虚情假意地敷衍你么?”
辛辞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贺雨霖,不容置喙道:“那便由你来给我护法。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的命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
贺雨霖心头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你要我给你护法?”
“归命引一旦开启,施术者必须强行剥离半数命源,神魂俱震。”辛辞暮的语气出奇地平稳,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届时,吾五感尽闭,魔力尽数用于重塑他的命脉,这具肉身会脆弱得连个凡人都不如。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外界干扰,都能叫吾走火入魔,当场爆体而亡。”
辛辞暮逼近一步,眼神陡然变得极冷,一字一句地交代:“所以,此事非同小可,绝不可叫他人知晓。”
辛辞暮:“哪怕是南烛,哪怕是吾最亲近的下属,也不准放他们进来。从阵法开启到结束的十二个时辰里,任何试图靠近这扇门的人——杀无赦。你,做得到么?”
看着眼前这个将性命与大局毫不犹豫压在自己肩上的疯子,贺雨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辛辞暮没有去赌她贺雨霖的品性,而是笃定了她要救赢颉的执念,所以才敢把最致命的后背留给她。
“……好。”
夜风卷起她曳地的紫裙,在回廊拖出一线决绝的影子。
她步履很快,贺雨霖则在她身后紧紧跟随。
穿过荒芜石林与业火长阶,所过之处一片寂静。辛辞暮脑海里只反复掠过那卷残本上的几行字。
沉重的石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池雾氤氲,透着刺骨的寒意。
贺雨霖双手结印立下结界。
辛辞暮褪下外袍,赤足踏入池水。
池水阴冷,一寸寸吞噬着体温。她行至池心,伸手按上赢颉的胸口。
找到解法的她心生期翼,期待着这颗心能因她的到来而生出一丝波澜。
可随着魔息的深入探查,辛辞暮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狂气渐渐消失,整个人如坠冰窖。
赢颉像是没有丝毫求生的意志,仿若一截自愿沉入海底的枯木,任凭生机流逝,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
守在岸边的贺雨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急切问道:“怎么了?可是他的伤势有变?”
“他没有求生的意志……”辛辞暮自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
听到这话,贺雨霖脸色一白。
她深深地看了辛辞暮一眼,随后转过身,大步向石门外走去。
“我去石门外替你守着。”贺雨霖背对着她,声音微微颤抖,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决,“接下来,你只管全力救他便可。辛辞暮……我相信你。”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最外层的玄铁重门彻底锁死,将这方冰冷的水池留给了辛辞暮一人。
偌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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