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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50-60(第12/24页)
两辆轺车一伙人,像是哪家贩酒的。
正疑惑,只见人堆里跑出个人喊他,先瞧着眼熟,细看下来,才想起是苏家两个小厮,一个昌誉,一个路四。
于是当下,安水又与他们一伙折返震天坡。
凑巧这日震天坡上待要大排筵席,一为掳得苏三爷与苏三奶奶这一对价格高昂的肉票;二为成人之美,叫三头领李斗迎那瞎眼姑娘做压寨夫人,早起便打发小喽啰各去城中采买酒肉。
所以早就听见外头喧喧嚷嚷,欢声雷动,这声音虽未能将童碧吵醒,却似听见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燕恪走来草铺上查看,见她月眉微锁,似被这屋里透进来的寒风所扰。
他自己身上的外衣早解来盖在童碧身上,里头只剩两件单薄中衣,不顶用,便朝对过墙下瞥一眼,漠然吩咐,“照升,把你的衣裳也脱来。”
照升倒没说二话,起身解了送来,眼睛只在童碧那半边脸上瞟一眼,就挪开了,复回墙根底下就地而坐。
燕恪将那衣裳盖在童碧身上,也自踅回那凳上坐着,抬头望着对过墙上那扇铁窗出神。
牢营里的监房也开着这样一扇窗,每日只一两束光斜落下来,像妖怪的眼睛,成日斜进监房来探照一会,仿佛只为看看屋子里的人是不是还顺从着,是死是活倒没什么紧要。无论哪个时节,那两束阳光都像是冷冰的。
但在采石场里,又嫌那太阳太灼人,常晒得人满身大汗,十万毛孔里有针扎似的疼。再筋疲力竭也不能慢下来,否则一鞭子皮开肉绽,又比那针刺的疼痛更厉害。
看来无论什么情形下,人都是喜欢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他很清楚,正因自己没了仁慈与热忱,所以总喜欢盯着童碧看,所以她再如何鲁莽,也不忍太过责怪她。
却不知什么,童碧在草铺上将两眼一睁,鼻子狠抽一抽,翻身坐起来,朝那铁窗歪手指去,向燕恪照升道:“他们今日要摆席,正烧大菜呢。”
燕恪禁不住一笑,又慢慢敛去大半笑意,两条眉毛无奈地轻轻一抬,“怎么,你还盼着他们邀你入席?就算邀了你,你敢吃么?”
童碧一看旁边撇着两件衣裳,便把腿放下,将衣裳一人一件,丢还与他二人。
燕恪接了衣裳,却朝她递着,“你穿着,你的病才刚好。”
在这种时候,这种体贴照料,她却不大喜欢,“我不要,我爹说了,在这世道上混,就算帮不了人,也不能拖累别人。”
照升一听这话,太阳穴一跳,朝她望着,“你爹还说什么了?”
忽地想起来,照升还只当她爹是易老爹呢。她就没敢多说,只一笑而过。
她双手撑住铺沿,扭头向着铁窗,脏兮兮的脸上浮起一份憧憬,“我从昨日饿到今天,这群土贼却在外头筹备酒宴!他们也真是不长脑子,绑了咱们来,连口饭也不给吃,要是将咱们饿死了,他们拿什么去换钱?!”
照升在对面墙根底下轻笑,“三奶奶,饿个一两日是饿不死人的。”
童碧却觉得肚皮里似有个饿死鬼在嗑嗤嗑嗤啃她,实在受不了,便走来燕恪这头,在那破桌子上倒水喝。
喝了半碗,斜下眼同燕恪抱怨,“总算他们还有点良心,晓得给咱们送水来。”
见她提起陶壶又要倒水,燕恪忙摁住她的手,“不要再喝了,只会越喝越饿。”
“不喝也饿,喝了好歹能抵一会。”
他实在没办法,从两件中衣里摸出个薄布包,里头是一个烙饼,他递给她,“你吃了吧。”
童碧见他竟然变戏法似的变出个饼,眼睛望着那饼一亮,又亮亮地看着他的脸。
倒真叫她想起小时候她爹给她变戏法的情形,不论他变出来的东西,那东西后头,永远是他那张笑朗朗的脸,嘻出一颗虎牙,朝她挤眉弄眼。
她爹就是做出那些怪相也是好看。
此刻她忽然觉得,燕恪的笑容不再是从前单调的好看,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份离尘中的温情,叫人唏嘘感慨,也有些愁绪迷惘。
她把饼接来掰成三块,还他一块,“我娘说,无论走到哪里,和身边的人都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燕恪笑了,“你不是饿得受不住了么?”
还有一块她正走去那边墙下给照升,回头朝燕恪一笑,“此刻我也可以少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我每天都在争取多更多更,但是好像有点力不从心。
第56章
囫囵吃完饼, 童碧才想起来问燕恪这饼是哪里来的。
“昨日出门前吃早饭,剩得一张饼,我怕你路上走饿了, 就顺便包在身上了。”燕恪分得的那块饼却没吃, 握在手里,看她手里的已三两口吃完了, 又将这块递去。
童碧没接, 嗔怨一眼,“你既揣着它,怎的不早拿出来?”
他笑笑, 仍把饼朝她递, “不知道要在这里关多久,也不知道几时能有饭吃,能捱一日就多捱一日。要不是见你熬不住了,我也不拿出来。”
有人说, 能忍得住口腹之欲的人都是能做大事的人,童碧睇着他叹服, “你真是了不得啊,要是我,昨日就拿出来吃了。”说着直摆手, “你吃吧,我再就碗水就饱了。”
虽如此说, 目光却在那饼上流连不舍。这饼既没馅也没什么味道, 素日谁爱吃它?可今日这么干嚼着, 倒吃出股馥馥麦香,细嚼竟还品味出一丝清甜来。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饿咽糟糠甜似蜜, 饱饫烹宰也无香。
她心里发誓,等从这地方逃出去,绝不忘今日之恩,日后顿顿吃这饼!
燕恪把那块饼又掰作两半,一半给她,“我吃这半块就行了,我比你能抗饿。”
童碧三推四推,没谦让过,只得不好意思接了来,这回只敢小口小口细细咬着,人家是一枚铜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她是半块小饼恨不得咬上百十来口。
三人吃得正香,倏听见外头喧闹声中兀突突迸出一缕尖细的女人的笑声。听着又不像叶家主仆,童碧凑到门缝来望,原是一个穿得柳夭桃艳的妇人从坡下上来。
有喽啰和她插科打诨道:“唷,香兰姐,你怎么来了?”
香兰拿手绢嗔打那喽啰一下,“你娘想来就来,还要经你首肯不成!”
又见那大头领董成踅去跟前,香兰立时朝他身前偎去,“哟,董成大哥,好些日子没见,愈发威风了。怎么,要发财了就不记得香兰了?要不是香兰我这对耳朵灵,就赶不上给你们贺喜了!我听说了,你们绑了个极肥的肉票在这里,这不,我买了些好酒专程来给你们道喜,回头得了钱,可想着点我啊。”
说着朝那坡下招一招手,见六个伙计又拉又推地拉上来两辆轺车,轺车里放了数十坛酒。
香兰拍着董成胸膛笑道:“鸿风酒,你们惯爱吃的。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嗨,得了,就当我给你们上供了。”说着一挥绢子,招呼那六个伙计,“快把酒搬到那屋里去!”
童碧扒着门缝瞅半天,忽然一惊,“是五胖!”说着起身拉燕恪与照升,“快瞧,还有昌誉和路四!”
燕恪早有所料,不疾不徐走回桌旁坐了。
照升却凑去看,一看果然有昌誉路四安水三人,暗一寻思,又直起腰朝燕恪走去,“怪不得三爷说我们不日就能出去,原来您早就安排了后手。您早就知道我们昨日来会凶多吉少?”
燕恪却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算子,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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