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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60-70(第19/23页)
个天翻地覆,便好气说了两人皆是苏家丫鬟,来找苏小三爷取东西的。两个娘姨方肯指明是在二院正面楼上那间屋子。
二人踅进二院,奔着楼上来,到廊下童碧便肝火大动,这屋里有姑娘正唱小曲呢,好一副莺啭歌喉,骨头都能给人唱酥了。
她踮住脚尖,手往后摇一摇,示意敏知轻声,倒要瞧瞧燕恪背着她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还是不是一贯对待叶澄雨那样不近人情的态度。
捱到门前将门缝挑了条缝一瞧,左斜面一张大圆案前里外围了五六个大姐娘姨,又听有个女人声音嗔怪道:“宴三爷怎么不吃我手上的酒?郑老爷,您瞧瞧您这位朋友,到底是不给您的面子,还是瞧不上我啊?”
这女人叫东方月,素来就与郑平熹要好,平熹今日特地对她说,请的这位客人年轻气傲,恐他不服,偏要叫她帮着弹压弹压,因此这东方月故意做这骄横模样。
更兼看这位宴三爷生得难得好相貌,有意亲近。谁知他不领情,她心下就真有些负气,故意把眼珠子冷冷一转,搁下酒盅。
郑平熹为图日后合伙便宜,要燕恪顺服,也来助东方月道:“听说宴三爷今年初做生意,恐怕还不惯在场面上应酬,年轻人嘛,早晚是要学的。今日既已来了这里,不如放松快些,可别再说什么怕三奶奶的话,日后可要惹人笑话噢。”
听他语气,端得好似燕恪尊长前辈一般,燕恪心里早恨不能将他碎作八段,却怕激着他,只得遂他的愿,两手搁来桌上,转脸朝一旁东方月笑一笑,“姑娘倾城容颜,苏某岂敢辜负?只怕劳累了姑娘纤纤玉手。”
东方月娇妩一笑,将酒盅举来喂他,看他吃尽了,心一动,便扳过他的脸在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随即“咣当”一声,童碧已打帘子进来,顺手就将门边高几上一盆兰花拨摔在地上,指着燕恪便骂:“苏宴章!你本事不小,竟敢真在这里左拥右抱花天酒地!怪道叫你改地方你死活不肯呢,原来心里正好揣着这主意不是?!”
燕恪早已起身,当着众多人的面,欲躲逃又怕太难看,只得半冷下脸问:“你怎么来了?”一面朝敏知使眼色,叫她来拉住童碧。
“不来还瞧不着你这副风流相呢!原来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过是和别人多说两句话——”
话音未完,已被敏知捂住了嘴,
只那郑平熹因席上见过童碧,晓得她是三奶奶,便起身相劝,“奶奶不要大惊小怪,男人家在外应酬是常事,何况三妻四妾本是人之常——啊呀!”
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打翻在地上,“老贼!还没打你呢,那么多地方放着不约,为何作怪,偏把他约来这里!”
看得燕恪眼皮一跳嘴角一抽,险些笑出来,见童碧还要抬脚踩,他忙跑来拦阻,“别闹了,这里人多,不许撒野,难道还嫌你泼妇名声外头不知道?”
童碧将眼一瞪,“你说我泼妇?”
可巧那群娘姨丫鬟再有两位美貌姑娘都避在那珠帘后头,几张艳若桃李的小脸映着那些水晶亮亮地一闪,闪出声声嗤笑。
那东方月又拨开水晶帘款款踅出来,到前头搀起郑平熹,将童碧由头至脚打量一番,“原来这位就是苏家三奶奶啊?三奶奶万福。才刚三奶奶来得急,我还只当是哪里胡乱闯进来的野人,吓得我走避到里头去了,却忘了给奶奶见礼。不过话说回来,谁能想到苏家的三少奶奶会是这样。”
哪样?到底是哪样她又不说完,又款款绕去案后坐了,珠帘后头几个女人笑得声音更大了些。童碧再愚笨,也猜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燕恪回首不咸不淡地看东方月一眼,本欲斥责她两句,可眼角一瞥童碧脸上有些羞愤之色,又没作声,往旁边剪着手走了两步,半垂了脸只听她二人说。
童碧才刚在外头还没大看清这东方月的模样,眼下一看,真是色容一绝,艳冶无方,直叫人自惭形秽。跟人一比,自己还真成个野人了,胸口里陡地似把剩下半瓮醋也打翻了一般,酸得不得了。
东方月见燕恪在案旁闲踱步,并不帮腔,益发觉得他是平日里吃够了这悍妇奶奶的亏,有些心疼起他来,起意要替他出头。
便在凳上歪着脸微笑,“奶奶要管教人,只在自己家里管管也罢了,来我们这地方教训人,就不怕脏了您的好鞋?我多嘴劝奶奶一句,男人不是您想管就能管住的,您有法子栓得住驴嘴马嘴,栓不住人心呀,男人的心里大得很,谁知他是只装了你我,还是另有多少女人呢?您犯不上发急,他要变心,您就是打死他他也要变,莫如就随他去呢?”
这话倒蛮有道理,叫童碧无言以对,扭头一看敏知,敏知也无话可说。她只得又扭头朝燕恪瞪一眼,“你是要走,还是要在这里接着耍?”
燕恪脸上有些两难的微笑,“我这里还有点要紧事。”
是舍她还是舍这里不相干的女人,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偏偏他那副神色好像还怕那女人不高兴。真是不得了,这才刚认识多一会啊,就如胶似漆舍不得走,又心疼起人家来了。
童碧转动这些念头,心一凉,稍稍点着下巴颏,微微一笑,就自转背走了。
燕恪见她出门前抬了下胳膊,心下纳罕,难道她是抹眼泪?
这念头一冒出来,既是高兴,又是担忧,随便与郑平熹说过两句,撇下这头追了出去。
到凤仙院门前,见童碧刚钻进她套来的那辆马车里,他便赶上去,正扒住车框往上爬呢,谁知童碧探出身子来,把他那手硬打了两下,又推他一把,“你自己又不是没套车来,不要坐我的车!”
正有一点阳光斜在她眼睛上,眼眶里闪一闪,似泪花。燕恪看得稍稍出神间,她却已叫小厮赶着车走了。
他忙朝路四招招手,路四赶上前来,他又跑到童碧那车旁,朝小厮比个噤声的手势,叫这小厮与路四换了,他也跳上来,并路四坐在车头,偏着脑袋一听,车厢里头半晌无话。
也奇了,童碧向来是个话窟窿,此刻却半句不想说,只想着那东方月满是灰心。也许燕恪从前不肯娶叶澄雨,只是胃口不对,不大喜欢叶澄雨那清丽端庄的千金小姐,说不准打心底里是喜欢东方月那妩媚多姿的。
想着想着,鼻子里一酸,便狠抽了下鼻腔。
“姐,你哭了?”敏知在对过凑着脸来看。
童碧却把脸抬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没有啊,我轻易会哭么?”
敏知笑笑,“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又不是丈夫。”
“我知道你不是,不过你却比那些丈夫还厉害百倍。”敏知一面执起她的手握住,一面温柔哄劝,“不就是个姑娘嚜,那是人家的营生勾当,你难道要和她计较啊?你可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
童碧闷了一会,只觉胸腔里有气窜动,“我知道她是为赚钱,我不恼她,我只恼燕二,人家为赚钱,他是为什么?他还不是为美色!”
“他是为应酬啊。”
“应酬就应酬,搂搂抱抱,亲来亲去的做什么?你看人家说我,他一声气不吭,就由着人家说,他要是有心,帮我说句话怎么啦?他明知我嘴笨说不过人家,就干站着看别的女人贬我。我看他还恨不得帮人家说我两句呢!可不是?我一个泼妇,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动手打人,哪比得上人家那么会调笑,那么会体贴呢?罢罢罢,我明天收拾了行李就走!免得在这里碍事。”
起初燕恪听得直笑,听到最尾哪还笑得出来,她那性子可是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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