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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70-80(第18/26页)
只兰茉呵呵呵笑不停,“有个儿子替我做主真不算白活,二郎,往后没得说,你就是我亲儿子了,娘疼你啊。”
燕恪没理睬,径起身走了,也没叫童碧。童碧在凳上硬坐了一会,听见他开院门,这才慌了,忙接了兰茉点的灯笼追出来。
两个人车内坐定,黑魆魆的谁也看不清谁,趁着那窗帘子一动,童碧借着一晃而过的月光奋力去看燕恪的脸色,他正攲着车壁阖眼休憩。
知道他没睡着,他从不在马车上睡觉。她咽了咽喉咙,轻声道:“二郎,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啊?”
默了一会才听见他冷淡淡的声音,“没有。”
“你肯定是生气!是不是为昨天夜里在翠白山上,三老爷说的那些话?我不是说了嚜,我什么也没答应他,都是他自己说的。”
又一阵叫人坐立不安的沉默后,他才道:“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同他说个清楚?谁堵你的嘴了?”
“我我——”她嘟囔一声,“我那不是嘴没他快嚜。”
黑暗中蔓起一声轻盈冷笑,“你没决断,无非是还有些犹豫,想多听听他的甜言蜜语。”
这话似针在童碧心上扎了个孔,噗嗤噗嗤漏着气,这心渐渐虚了。这人也不知长得什么脑子,连姑娘家这点曲曲折折小心思都叫他看了个透彻。
一看她这副亏心模样,燕恪胸中登时业火乱窜,干脆笑道:“要是老太爷和衙门都肯答应作废,我们的婚事就算作废了,是不是?”
她偏把眼虚张声势地圆瞪起来,“我没有这意思!”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刚刚好窗帘一掠,一片月光在他脸上扫过,他半凉的微笑如同走马灯一晃而过,“其实苏文甫说得对,我们的婚事,只要你高兴,随时可以作废,横竖婚书上写的名字并不是你我的本名,人都是假的,何况这门亲事?”
一语说完,渐见黑暗中她那双瞪大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是在那黑暗中波动着两汪清水。
他有些看不下去,把手在车框上一拍,“停车!”
见他要下车去,童碧忙把眼泪一揩,就来拉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呀!你要哪里去啊?”
她声音里带着颤抖,燕恪反而坚持要下车,“我下去走一走,这车你自己坐。我说的话,你一个人仔细想想,只要你想清楚了,不必等他苏文甫去说,我自会想法去和老太爷说。”
童碧挽他挽不住,眼泪早滑落下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见他在车外“哎呀”叫一声。打帘子躬出来一瞧,原来他没踩实那踏凳,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她憋不住噗嗤笑出来,笑中带泪,全不成样。
燕恪登时恼恨她恨得牙根痒痒,连昌誉要搀他也不让,自己提着衣摆狼狈爬起来,把胸前的发带往后一撩,只顾大步流星朝前走。
童碧忙也跳下车,接过昌誉手里的灯笼,跑来追他。长街上满铺着银霜似的月光,那摇曳的灯笼一晃一晃地照耀着他靛青的衣摆,那颜色比月色还浓。
她总算跑来他身边,“你才刚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要我高兴,婚事就能作废,你怎么知道我高不高兴作废啊?要是——”
话音未断,燕恪便斜睨她一眼,“你高不高兴,与我什么相干?”
他一步抵得上她两步,童碧只能小碎步在旁跑着,一面抬着眼看他,“你这会又说不相干了?你先前还说你管我一辈子呢,你还说为我死了也甘愿,怎的说变就变了?”
他陡地顿住脚,侧过身来,高挑着一侧眉峰,“我再教你一个道理,男人床笫间说的话,是当不得真的。”
童碧也跟着颠一下,止住脚步,根本不把他那冷傲的神色放在眼里,“别呀,还是当当真嘛,反正我是当真的。”她张着嘴,把食指在眼睑底下刮一下,忙伸去给他看,“你瞧,我都为你哭了!”
原本在马车上,她的眼泪十分触动了他的心,眼下见她这般邀功请赏的模样,他简直哭笑不得,心里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只是抹布似的乱皱成一团。
她简直扰乱了他一切的章法。
童碧两眼只顾窥他,又嫌看不清,干脆把灯笼提高来悬在他脸畔。他自嘲地笑一笑,又朝前走了。
“灯笼!你要走也打着灯笼呀!”
他根本没回头,这人真是半点不听劝!童碧一时恼羞成怒,也不肯再去追,只尴尬地提着灯笼站在原处。
幸而昌誉赶着马车上来,挽回了她的颜面,“三奶奶,您还是上车吧。”
她只跳在车头坐了,瞅了昌誉两眼,两下把眼泪抹得干净,“三爷一向是这样?”
昌誉哪敢说燕恪的不是,只笑道:“您别和他犟就是了嘛。”
“是他要和我犟啊!嗳,你是不是向着他?”
这还用问?昌誉只得笑笑,“奶奶,哄男人不是您这么哄的。”
“那该怎么哄?”童碧等了半晌却不闻他吭气,只见他脸上挂着些暧.昧笑意。她眼珠子转半天也没领会,“你说啊!”
昌誉那笑意又变得含混尴尬,斜睐她一眼,那目光里写了“没得治”三个大字。
童碧见他抵死不肯说,只得自己琢磨,归家也没琢磨明白,只得趁燕恪在卧房里洗澡的空子,擎着灯,拉了敏知踅来小书房这头来问。
敏知打量她两眼,“你得罪三爷了?我说呢怎么三爷这两日都不大与你说话,我还只当是他为找姨娘的事心烦呢。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童碧只得将昨夜翠白山一事与回来路上吵架一事都备细说了,敏知听后,倒偏着燕恪说了一句:“三爷原也没说错,你不就是想多听听三老爷的好听话嚜,所以支支吾吾不干不脆的。”
说得童碧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难道不是么?你平日多爽快的一个人,偏在这事情上刮刮赖赖不清不楚的,你那点小算盘别人不明白也就罢了,我还能看不明白?”
童碧拉着她胳膊挤她两下,嬉笑道:“明白就明白,别说出来嚜,叫人怪不好意思的。好好好,我发誓!下回三老爷再说那些话,我就和他说个清楚明白。”
敏知长叹一声,一把拉过她附在耳边说了好一通话,说得童碧渐渐脸红,将信将疑地看她,“这法子管用么?可别叫我下不来台啊。”
“怎么不管用?男人都吃这套的,还不快去!”
一推便将童碧往外推去几步,童碧一脸难为情,也只得硬着头皮踯躅着踅进卧房里来。
一则屏风立在那墙根底下,她走来屏风前头,听着里头有些哗哗的水声,一只眼睛凑在缝隙里一看,几支蜡烛的光被这屏风一挡,里头更显得昏黄黯淡。
燕恪正在浴桶内搓胳膊,要说他那两条胳膊,看着不十分健.硕,却是结实有力,只轻轻一抱就能将她拦腰抱起。不过也有个坏处,枕起来硌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8章
看到他的胳膊, 童碧转头又想起前一向冬天睡在他怀里的情形,先前她还有些不惯,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胳膊腿不知该怎么摆才好。可胜在他那怀抱真是暖和呀, 他从背后将她那么一搂着,又温暖又踏实。
一念及此, 有什么不能妥协的?她便把一个指头抠着屏风上的缂丝花样, 朝那缝里嗫嗫喏喏道:“要不要我给你擦背啊?”
话音甫落就暗自后悔,擦就擦,何必多问!要是他一口拒绝, 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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