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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70-80(第22/26页)
直照来燕恪头上,晒得他跼蹐不安,这车厢变成个囚笼,他就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良心上愧责不已。
终于他按捺不住,打起车帘子唤童碧,“就靠你两腿这么走,几时能走到?赶紧上车,别瞎耽误工夫!”
童碧这会也委实觉得热了,又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便上车来坐定,脸上却端得勉强,偏着脸不同他说话。
一颗汗珠顺子她太阳穴滚到下颌上来,发鬓也走松了些,散下来几缕发丝,粘在她纤长的脖子上,蜿蜿蜒蜒爬去她略微起伏的胸口。看得燕恪咽一下唾沫,神色不大情愿地摸了帕子递去,“擦擦汗。”
“不要你的,我自己有。”童碧乜一眼,自己由袖中摸出条绢子在脸上揩着。
而后一路无话,沉默燕恪倒是擅长,可她却是个坐不住的人,在对过小动作不断,一会扭头去看街上,一会隔着帘子问路四两句,一会抱着胳膊倒在那长凳上预备睡觉,又觉不舒服,便爬起来,脑袋歪在那车壁上靠着。
马车陡地一颠,磕了下她的头,他心里紧了一下,看她咧嘴揉着,到底憋不住道:“你过来靠着我。”语气已有些缓和。
不想童碧哼道:“哎呀,怎敢劳烦燕相公呢?姜某可没有那福分。”
说完她便立时后悔起来,怎么这时候却忘了就坡下驴?要是将他再怄着了,晚上岂不还要睡在榻上?
燕恪却在寻思,她原来如此记仇,不过朝前种种看来,她这辈子的仇多半都是同他结下的,若单记他的仇,倒也不算坏。他歪在那头暗暗笑了笑。
未及午晌便走到银光巷来,进院一瞧,满院炽烈的阳光,厨房里叮呤咣啷正烧午饭,兰茉腰抵在橱柜前,松抱胳膊,手打蒲扇,将安水张睿王端三人支使得团团转。
“我虽不会烧饭,可吃我却是会吃的,这世上就没有我没吃过的好东西。在杭州那时节,哼,但凡有些名气的酒楼我可是都吃过的。清蒸鲥鱼就得搁点绍兴花雕酒,照我说的办。”
只王端笑呵呵听她差遣,“姨娘说得是,您什么好吃的好穿的没见过?自然是听您的。”说着甩着两手挨来,“您没有女儿,可有什么外甥女侄女没有?”
“怎么?嫌我老啊?”
王端低着脸笑,“年纪确实与我不配。”
安水张睿在灶台对过板着面孔,将他鄙夷地睃一眼,满脸写着不耐烦。安水瞟眼见童碧在门上站着,干脆将菜刀丢在砧板上,带上笑脸迎到门前来。
童碧笑着朝那灶上窥,“我来得巧吧?正赶上你们要吃饭。先给我倒盅冷茶吃,今日太阳大,冷不防就热起来了。”
安水的目光掠过她,把燕恪瞄一眼,见他虽满脸蒙着太阳,神色却似谁欠着他巨款没还一般,心下便料到他二人定然是吵架还没和好。
没和好最好,这就叫天赐良机,正可以叫他趁虚而入!
于是一手拽着童碧你的胳膊便进来屋里,“你想吃什么茶?就是皇帝老爷吃的茶我今日也给你弄来!”
童碧撇嘴,“没那个命,就吃口凉的就成,凉水也成。”
正吃茶间,兰茉也撇下厨房那头走来了,“给我捎带身衣裳没有?”
童碧道:“带了带了,今日就是专门给您带衣裳来的。不过不敢去您屋里拿,就拿了两身我素日不穿的,您将就着穿吧。”
兰茉接了包袱皮掉过身,正撞见燕恪一张脸拉得老长,便嘻嘻一笑,“谢谢你想着啊二郎。”
引得在后头恨不得照着她屁股踹一脚,分明是她替她想着,她却掉过头去谢别人!
燕恪随便点点头,走来椅上坐了,见童碧吃了一盅又一盅,安水手里拧着个茶壶不肯放,倒了一盅又一盅,弯着笑眼只管盯着她看,无影无形的哈喇子险些将地上砸出个三尺深的窟窿。
他吭地咳一声,眼朝他二人手上斜着,“别吃了,吃多了冷水又闹肚子疼。”
安水偏起身又替她倒,“尽管吃!几杯水还能把你水哥吃穷了?只要你高兴,燕窝都弄来随你吃。”
童碧瞥一眼燕恪脸色,讪讪把茶盅放下,旋到八仙桌前坐了。
燕恪便笑一笑,“狗场找得怎么样了?”
安水只作没听见,在身上到处摸帕子,没摸着,只得走来扯着袖口替童碧擦嘴。童碧歪着头躲避一回后,反凑在他袖口上闻,“什么味道啊这是?”
他自己抬过胳膊闻了一闻,怄道:“那老妖婆非要吃什么鳝鱼,弄得我一身腥”说着泄了力气跌回椅上,一脸不忿地瞅着燕恪,“快把这老妖婆接回去,我兄弟三个快给她折腾得半死,成日吃了鸡又想鸭,挑三拣四,丢肥嫌瘦,这么难伺候,我看她合该去宫里当个老太后!”
兰茉却在西间里啸吼一声,“臭小子!二郎可是付你银钱叫你们照管我的!”
燕恪又不耐烦地问一遍,“狗场的事到底如何?”
安水没好气,“找着一个姓金的,他那狗场里就有那个什么倭国犬,我去瞧过,现还养着好几条。”说着反手朝墙上一指,“跟这狗长得一个样。”
童碧因问:“那这个姓金的说了实话不曾?”
安水挂着一脸不耐烦备细说了一遍,原来与燕恪推算的不差几分,这位开狗场的金老板早先便与江婆子的儿子认得,正是他联络金老板讨的这条狗。
事发当天,先将狗牵去翠白山上候着,给这狗灌了些药,叫它睡了半天,直等兰茉上山去,这狗嗅到那股异香才醒了,因受了香料的刺.激,格外兴.奋,照着兰茉便咬。
“正月里你们家那位大太太就同这姓金的勾兑过,苏家那般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竟也有如此心肠歹毒的妇人,可见市井绿林,没什么两样,为了钱财,大家手上都能沾点血。”安水轻藐笑道。
燕恪道:“这金老板可愿到苏家说出实情?”
安水端起茶盅喂在唇边冷笑,“我和他说了,他倘敢不去,就只等着替他一家八口收尸。”
“那好,后日你带上他和这狗皮到苏家来。”燕恪说完便起身,“回家了。”
厨房里正有阵阵饭香飘过来,童碧嗅出是那条鲥鱼蒸好了,神色眷恋难舍,一双眼哀怨地朝他看一眼。苏家的好菜好饭吃久了也腻味,这里的饭菜是不是美味不一定,却像打野食,胜在个新鲜。
燕恪见她屁股似粘在那长条凳上,就是不挪腾,本欲甩脸色,转念却想起他们这时候还未缓和,一旦把握不好方寸闹过了头,她一怄气,没准就在这头住下了,倒贪小失大。
便一改往日脾气,露出两分温柔笑意,“今日家中预备了春笋烧蹄膀,你最是爱吃的。”
童碧倒不是受不住蹄膀的诱惑,实在是他那一笑使人神思摇晃,登时又觉得还是回去吃的好。
正站起身来,安水却抢上来将燕恪一掌往门外推,“燕贼!我忍你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当我是你家的下人奴才么,来了便使唤人,什么事吩咐完说走便走。要滚你自己滚,童儿今日就留在这里吃午饭!你待怎的?”
燕恪脚后跟绊着门槛,仰摔在廊下,狠皱眉头盯着门内安水,眼睛里早迸出三丈高的火。
这不正是卖好展情的绝佳时刻?童碧忙痛心地“哎呀”一声,待要弯腰搀扶燕恪。
谁知安水想起上回燕恪打他一拳的账还没算,也是癞蛤蟆上蒸笼,憋着一肚子的气,又听童碧那声“哎呀”里有责备的意思,哪还忍得住,当即从门槛内抢出来,扯开童碧,揪住燕恪响当当地打了一拳。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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