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80-90(第9/22页)
丁青道:“二老爷倒是签了作保的契书。”
燕恪笑一下,“他作保山有什么用?柳三江若还不上,难道还真能找二老爷还不成?还不是胳膊折在袖子里。好在借期才过去几天,找人盯一盯那柳三江,看他借贷这笔钱,到底是不是用来做生意。你说两件事,还有一件呢?”
“还有一件就是书林大街新开了一家钱号,叫禄丰,有意思的是,这钱号几乎是照着咱们的泰定开的,好些规制都设得一模一样,甚至比咱们开出的条件还要好。我打听过,东家姓杜,原是京城人氏,大约七.八年前才开始在南京走动做生意,家底颇丰,四十多岁,在会枫桥西岸引玉巷有一处宅子。”
童碧忙咽了口里的东西,“我们今天就路过那禄丰了,你说的没错,什么都比着咱们来,柜台上开洞窗也是一模一样!那杜老板不知盯了咱们泰定多久了,看咱们赚钱,他也照着开一个,这也太不要脸了!”
兰茉捧着碗叹气,“你这就是说的外行话,谁说天底下只能有个泰定,不能出个禄丰?赚钱的法子嘛,自然大家跟着做囖,做生意倒不怕人学,就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叫后来人给比下去,那才叫人笑话呢。”
在路上就听燕恪这般说话,回来听她也这么说,只把童碧说得不耐烦,“行行行,你们都宽宏大度,我小心眼,就我小心眼——”
这两桩事情,一时瞧着都没什么大的妨碍,可燕恪听下来,与丁青一样,也觉得隐隐不妥。
到夜间睡在床上,他只把手垫在脑后,心下还在寻思着柳三江借的那三万银子的事,想得出神,连童碧爬到里头来,虚声软气地叫他吹灯他也没听见。
她又只好艰难地爬出来吹灯,膝盖正好压在他那只手上,碾得他“哎呀”一声,总算回神,“你几时回来的?肚子还疼么?”
好死不死,童碧这胡吃海塞的毛病早晚是遭了报应,果然叫他说中了,一连吃了两三斤樱桃,晚饭照常吃了两碗,可不就吃坏了肚皮。晚饭之后到现在,茅房跑了五六趟,拉得人虚软无力,身子一歪便倒在他身上。
“我要死了——”
夜里冷,燕恪将被子从她身下扯出来盖在她身上,将她搂进怀里,“下次可不敢吃那么些果子了吧?”
这就是乍富的坏处了,往年童碧也能吃爱吃,可舍不得花那些钱,还没有一次买这许多来吃的。不过吃不厌,两只夙愿难了的眼睛从他怀里抬起来,“明天还吃,樱桃一年到头就这两个月有,我不赶紧吃,五月一过,六月想吃都买不着了。”
“不是还有明年?”
“万一我活不过明年去呢?”
燕恪摸着她的脑袋直叹气,“别说这种丧气话。”
隔会童碧又抬起眼来,“我听你这口气才丧气呢。你在愁什么?是不是为丁青说的那两桩事情伤神啊,你吃饭的时候不还说没什么太大要紧么?”
燕恪两眼望着帐顶微微发怔,“本来不是特别要紧,可事情牵扯上二老爷,就不大好说了。”
童碧翻过来,半截身子趴在他身上,“你不会太怪罪于掌柜吧?”
他转过眼,手仍在她后脑勺轻轻抚着,“于掌柜这事办得是有些欠妥当,可也不能全怪他,想想看他在苏家不过是个做事的,自然要听命于东家,二老爷手上虽没实权,到底也是东家,二老爷强做保山要他借,他敢不拿钱?听丁青的口气,也像是为他讨情,可见他平日在铺子里为人还是不错的。”
说着没奈何地笑一笑,“再则也怨我自己,为了躲燕钊,放着铺子里那么些事不管,在家躲了这么些日子。这么长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明日我就往钱铺里去,何况还有杨岐那批香料的事,在家是待不成了。”
童碧宽慰道:“你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了,那柳三江才借了几天钱啊,你们就担着这份心。你们要是老怕别人借钱不还,还放贷做什么?本来就有风险的嚜。”
说得燕恪大笑,翻个身将她压在枕上,“不得了,我家三奶奶也懂些生意经了。”
童碧见他低头下来要亲人,忙用手挡在自己嘴上,“我想上茅房。”
“胡说,你不是刚回来么?”
“真的,肚子又叫起来了!”
燕恪静静一听,果然听见她肚皮里咕噜噜叫起来,像炉子上的水将要烧开了似的。
他只得翻回自己枕上,抬胳膊挡在眼睛上发笑,“你这是名副其实的好逸恶劳,贪吃懒做。”
童碧哪还顾得上和他斗嘴,翻下床来,点上蜡烛,又点起一盏灯笼,忙在满地乱堆的黄蔷薇里找她的白色绣鞋。越急越找不到,怒上心头,便恶狠狠瞪他一眼,“往后再别买这些没屁用的东西了!”
————————
①元刘因《蔷薇》——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85章
这一夜童碧跑茅房险些跑断腿, 近二更天又去一趟,回来时腿脚虚软,更兼雨后地滑, 在院门前跌了一跤, “哎唷”一声,惊动三面房里的人。
童碧猫着腰进院来, 越过两排紫竹, 到院中一看三面房里都有人开门出来,只得缩着脖子朝三头笑着摇手,“不妨事不妨事, 是我是我, 摔了一跤。你们睡你们的,院门我自己闩。”
燕恪见她一个身子骨浑软无力,摇摇晃晃,索性走来院中一把将她横抱起。
她这会也顾不得怕敏知她们瞧笑话了, 一手只管抓着他松垮垮的一片衣襟,“真是对不住, 进进出出的闹得大家都不得好睡。要不我在小书房外头那榻上铺床被褥睡吧,免得吵你,你明早不是要到钱铺去么?”
燕恪半笑不笑睨着她, “成亲不过一年,你连个孩子都不曾养下, 就要同夫君分房睡了?”
童碧实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 懒得同他争辩, 趁他进门回身,她抬手把门阖上。踅回卧房,他将她放在榻上, 端了面盆给她净过手,又走去立柜里替她找了身干净寝衣,躬在榻前便要解她的衣带。
童碧忙把胁下捂住,瞪他一眼,“我自己换。”
“你信不过我?”燕恪直起腰,神色端得再正经也没有了,“怎么,你都累成这模样了,以为我还能对你下得去手?我没那么禽兽。”
这可说不好,反正在这件事上,她对他多两分信任也没有。她警惕地抬着眼,“你转过去。”
“你身上哪里我没瞧见过?”
“不行!你转过去,你成日就跟黄鼠狼见了鸡似的,不肯安生。”
燕恪踯躅须臾,没奈何地点一点头,到底背过了身,叹了口长气,“咱们夫妻之间,连这份信任也没有,真叫人伤心。”
童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了衣裳,又套上干净的,一双眼防贼似的紧盯着他那脑袋,唯恐他转过来,“你摆了这么个百花阵,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么?我说呢,你一口气买下这些花。晚上我都看见啦,你几时画的一副百花美女图在那小书房里?就不怕给敏知她们看见!”
燕恪笑得肩背微震,把脸向后略偏一偏,“你看见了?画得好不好?”
她刚套进去一条裤腿,那腿长长地斜到他肩上来,一只脚直推他的脸,“好个屁!你为什么专画人不穿衣裳?被她们看见我还要不要脸!你要不要脸?”
“她们都是懂规矩的丫头,不会轻易翻小书房里的东西。”他瞥着她这细嫩白皙的脚丫子,伸手握住了,“怎么脚这么凉?”
童碧忙把腿缩回榻上,跪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