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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120-130(第5/19页)
半昧的,一缕曦微,还带着夜间冰冷的露水。他又盯着她右边那只眼睛,那睫毛根里藏着颗小小的红痣,像一点血泪。
店家又端来茶,侍卫接了放在他面前,他却把茶碗端去兰茉跟前,“先吃碗茶吧,开封城不远了,一会你骑在马上,叫下人牵着你走,入夜前也赶得到。听你的口音像是江南人氏,不知到开封所为何事?”
“找我儿子媳妇。”兰茉搁下包袱,端起茶呷了一口,“真是好茶。”
坐在对过那侍卫笑道:“你倒吃得出是好茶。”
兰茉又是讪讪一笑,随口敷衍,“年轻时也见识过些世面。”
君平却道:“大嫂有儿子,还有媳妇?”
这话真是说得兰茉高兴,朝他一笑,“看不出来吧?我马上就四十的人了!我儿子媳妇到兰州去送货,我在前头就打问清楚了,他们前几天刚到开封,这会虽不知还在不在,不过我急赶几日,也就赶上了。”
君平不温不火笑着,“你怎么独自来寻亲,你丈夫呢?”
“死了,死了好些年了。”兰茉又呷口茶,心下渐觉他的话问得太细,有些奇怪,便从茶碗沿口斜眼看他,细细看来,觉得似曾相识。
不过她年轻时客人太多,有长做的也有短做的,长做的不会认不得,兴许是哪年过路的书生,又或是哪年跑买卖的商人?做过几日露水夫妻,记不得了。
恰是此刻,忽见茶棚外跑过匹骏马,那坐着的侍卫登时望着路上站起来,“是白姑娘!”
这侍卫忙赶出去喊了声,小白凤勒住了马,跑进茶棚来,正要叫“王爷”,却见君平朝她使了个眼色,就咽住口,改叫了“老爷”,走来边上福了个身。
君平抬起眼,“你怎么来了?”
小白凤因不识兰茉,不敢乱说,君平便起身走去茶棚外头,两个侍卫与小白凤自然也跟出去。
兰茉见四人在外头说话,虽听不见,已知几人不一般。她家里就有个骑马厉害的女人,那是个“土匪”,这又是个骑马飞快的女人,莫不是一伙强盗?
她便搁下茶碗,拿起包袱,一瘸一拐,飞快地从茶棚那头溜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23章
几人仍在茶棚外站着, 小白凤将这几日的事备细说了,连小风林杀死陈申等人,都扣在苏家商队头上, 说到陶四娘之死, 不由得声音哽咽,潸然泪下。
君平瞥过眼, 见她颊腮上微微两点泪光, 虽有些心软,却不似从前那般,反生出点不耐烦, 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便隔着竹帘朝茶棚内望去。
谁知帘内已没了方才那妇人,踅到路前一瞧,那妇人正抱着包袱一瘸一拐朝前头跑了。
“站住!”
兰茉回头一望,见有个随从追了上来, 心内喊声“娘”,愈发拖着条腿奋力跑, 未跑十丈远,便被那随从赶来揪住肩膀。
“哎呀大哥我没钱啊!”兰茉当即回身跪下,直搓手央告, “我才刚说的都是实话,我真没钱了, 身上的盘缠早就一干二净了, 荷包比脸还干净, 饶命啊饶命啊!”
君平走上前来拉她的胳膊,髭须底下掩着点笑意,“你看我几人是强盗?”
听这口气倒不像, 兰茉怔一怔,立起身来,将后头小白凤瞅一眼,“这姑娘看着秀气文静,却很会骑马,我还当——”说着又笑开,“原来是误会。”
说话间,见一老汉推着个装货物的独轮车从路上过来,君平朝侍卫使个眼色,那侍卫便拦住老汉,也不问是什么货,出十两银子,连车带货都买了下来。却将几个麻袋卸来送与茶棚,叫兰茉上车坐了,由这侍卫推着她上路。
此刻日近晌午,云翳中虽有些散淡阳光,却不大抵事。没承想这豫州一带寒风这般刺骨,兰茉在车上坐着,腿虽轻省了,身上早冷得受不住。
她这回出来,为省事,只带了两件冬衣,半路上却都抵给人了,如今身上还是与人换的一身苎麻衣裙,面料又糙又不保暖。她只将双膝抱住,一看这主仆四人,个个穿得体面暖和,连两个随从穿的外袍也是天鹅绒面料,不知到底是什么富贵人家,便暗暗竖起耳朵听他几人说话。
那小白凤看她也有些奇怪,瞧她的装扮头发也有些年纪了,一张脸却光滑水嫩,肤白胜雪,五官生得艳冶无双,这样的人,就是女人也忍不住多瞧她几眼,怪不得王爷不计尊卑肯带她一路。
像君平这般身份的男人,自然不会是个专情之人,她心里倒不计较这个,只是才刚说起开封城内的事,见他眼中露出点不耐烦,叫她心里忽然没了底。
她将马并君平的马旁,又旧话重提,“老爷,这些人不过是些过路的商贾和军士,竟敢不把您放在眼里,不知您预备如何处置?”
这番话被风刮进兰茉的耳朵里,过路的商贾和军士?她垂着眼寻思,这不是说燕恪他们一行么?不然哪会这么巧,还有别的商队里掺着军汉?一定就是他们。
听这白衣女子的口气,仿佛苏家一行人得罪过她,这是来找人替她出头来了。
“府衙的人怎么说?”君平低声在问。
“衙门那头自然是等您示下。”
“那你想怎么办?”
小白凤一心记挂陶四娘之仇,轻磨着唇齿,却不吱声。君平侧目,见她目光阴鸷,小脸惨白,便知其意思了。
按说这不过是件小事,君平的性子,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可既是小事,何不纵她一回,她性情虽冷清些,却最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再则苏家那些人也是胆大包天,连王府的侍卫也敢杀,分明有些不把他这周静王放在眼里。
但此事到底是她那师妹惹出来的,真要摆王府的架子治死那些人,未免落人话柄。君平寻思一回,不如叫府衙先定他们个“大不敬”,放他们去兰州交付了货银,再收监量刑。此罪刑罚可轻可重,轻则流放,重则处死,到底如何定,就卖府衙一个面子。
正要开口,忽然这头“哎唷”一声,他转头向这边瞧来,原来是独轮车颠了下,兰茉身子一歪,撞在围板上吃了一痛。
“推平稳些。”
那侍卫答声是,兰茉则抱着胳膊扭头,朝他呵呵笑,“真是有劳你了,瞧你也是体体面面的一位相公,却为我推车,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呐,要不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我怕折寿。”
侍卫却笑道:“大嫂就安稳坐着吧。”
这人岁数也不小,三十出头,看衣着气度绝不像寻常豪绅人家的随从,且身上一股肃杀之气,倘或真是随从,那车旁这位骑马的老爷可就厉害了。
何况刚才听那白衣女子说话,连地方官府都要看他的脸色,定是位高官显贵错不了。亏得她才刚机灵打断了他们谈话,否则他要真出口下个什么令,燕恪他们岂不倒霉。
眼下虽不清楚燕恪到底是何遭遇,又是因何得罪了那白衣女子,反正需得先周旋住这位老爷再说。于是东拉西扯,口舌不断,每逢那白衣女子与这老爷说话,她便想着话头将女子的话打岔过去。
后来才知这女子姓白,人称小白凤。见小白凤胳膊上隐隐渗出点血渍,便猜她身上有伤,当下脑筋一转,难不成这伤是童碧打的?
难保,那媳妇出手,别说胳膊,大腿也能给人拧折了。
她心窍一动,有心要探取燕恪等人消息,便指着小白凤胳膊惊呼一声,“哎唷姑娘,你这是受伤了,像是伤口又裂开了,这是谁打的啊这是,像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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