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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鸾凤错》120-130(第6/19页)
下得去手,心肠忒歹毒!”
小白凤抬起胳膊一看,不以为意,“没什么,被几个贼人所伤。”
“贼人?不是听说开封府是周静王的府邸所在,蛮太平的嚜,怎么还有贼?”
“是一伙外乡来的贼人。”
“外乡的贼这么大胆,还敢跑到开封府作乱?可抓住了没有?”
小白凤本不想睬她,因见君平待她格外照顾,只得不冷不热笑着点头,“一伙人前日刚走到郑州,已被那头州衙缉拿待办。”
这就对了!燕恪他们欲往兰州,离开开封自然是要经过郑州。听这意思,两厢这梁子结得还不小,不过要说燕恪他们做贼,这话她断然不得。
君平听话问得细,问完却在车上低头寻思,暗觉蹊跷,猛地想起来,在茶棚里她说是到开封寻她跑买卖的儿子媳妇,可真是凑巧,听小白凤说起,苏家商队里就有女人,还有个功夫了得的女人。
恰值兰茉抬起头来,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心里陡然一惊,这人肯定是在哪里见过,要是她当年的客人,少不得与他套个近乎,好叫他饶了燕恪等人。
便又闷头想到底哪年哪月做过他的生意,将她从前的客人能记得的都想了一遍,一个个却都对不上面孔。
比及日落时分入得开封城内,她半句不提找儿子媳妇的话,只是装痴作傻,人家不赶她,她便赖在车上坐着不下来,心道无论如何要赖紧了他们,设法周旋营救燕恪等人。
那随从将她推到一座巍峨富丽的府宅大门前,已是黄昏欲颓,天色昏昏,只只见这府宅大门紧闭,门前几盏灯笼,两旁却站着几名挎刀之人,穿着红衣服色,这服色却与寻常官衙公人不一,抬眼一看那门上挂着块金红大匾,端肃刻着“静王府”三个大字。
兰茉险些惊掉下巴,看得目瞪口呆,又见大门一开,有个老人家领着几个小厮打着灯笼来迎,口中直呼“王爷”。
君平下马将马鞭递与那老总管,扭头看了眼兰茉,“预备间上房,有客人,再请个大夫来。”
那侍卫停住独轮车,上前搀兰茉下车,谁知兰茉腿一软,直跌在君平脚下,忙收敛衣裙,将头伏在地上,“王王王,王爷!”素日那些奉承话,半句也想不起来了。
君平却微微弯腰,朝她伸出只手,“你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份眼力就好了。”
兰茉心下一震,再抬眼时,猛然想起当年,她还不过二十岁的崔流萤,在杭州做了四年生意,仗着红极一时,性骄气盛,一般的客人更是闭着半只眼也瞧不上,何况那等仗着有些才情便在风月场浑赖的男人。
那一年,君平也只十九岁,年轻气傲,在京与老皇上赌气,南下游乐,未到杭州便与几个随从走散,虽身无银两,却仗着腰间佩戴着几件好物,自往杭州而来。谁知刚进杭州城,身上东西悉数被人偷去,又恐去投官衙被劝谏回京,便效仿那柳永,混迹于风月场中靠卖词卖诗赚取玩资。
他自知利害关系,倒从不曾与这些女子有过什么床笫之欢,只不过以诗换酒,调笑几句。
一日混到那赵家院里,正同个叫眉儿的风尘女子写词饮酒,谁知那门“砰”地一声,被人猛地推开。倏一阵暗香袭进房来,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叉腰站在门前。
那老鸨不必说,那年轻的只一瞟,却将他的目光都悉数收定了去。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绝色,穿一件雪白对襟短衫,雪白衣裙,一片乌发散在肩后,像雪里化出来的仙子。
他正看得出神,只听“啪”的一声,那老鸨已冲来桌前,照着那眉儿的脸恨掴了一掌,“我养你这么大,是叫你给我赚钱的,不是叫你倒贴男人的!”
君平本能地一拍桌子,“放肆!”
却见那白衣姑娘也冲进门来,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我看你是在放屁!”说着撸起袖管子便指着他鼻子骂,“哎呀呵,骗吃骗喝骗到我们家来了,王八蛋,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赵家院的姑娘身价几何,你仗着我这妹妹年纪小经事少,哄着她白吃白喝,想混过我的眼睛?”
那眉儿却绕过老鸨那头,忙来拉她,“姐,是我请他的,他没白吃白喝,他给我写词呢,瞧,”说着忙去长案上托过几张纸来,“你瞧,妈,你瞧,这是他写的词。”
流萤拿过篇纸,“春花秋月——狗屁不通!”只念个开口便撕个粉碎,随手就扬了,“妹子,别犯傻,他就是想骗吃骗喝骗你的身子,年纪轻轻的就想学人吃白食——”
君平一拍桌子拔座起来,“大胆!我是——”
流萤也一巴掌拍在桌上,比他拍得还大声,“你就是皇帝老爷也休想在我赵家院里混白食吃!”说着将他一把摁下坐住,冲到窗户前,朝楼下喊声:“上来!”
旋即招上来两个男人,原是她们赵家院的厨子,托着把算盘上来,流萤接过算盘往桌上一摆,坐下来噼噼啪啪一算,“妈,这顿酒饭三两银子的本钱。”
“三两?”君平又拍桌而起,“你讹我!我也知道些行情了,这不过是些寻常酒饭,哪值三两!”
流萤吊着美目冷笑,“本来不值,你想白吃,那就值了。”
君平摸遍身上也没钱,更坐实了他是骗吃骗喝。拿不出钱来,老鸨一怒,当下便将他扣在本院做活计抵债。
兰茉此刻回想起来,浑身哆嗦。一个丫鬟将手伸进浴桶里一试,“这水温正好啊,大嫂,您是不是腿上疼?”
“啊是是——是有些疼。”
一说腿,更了不得,想起那时候恰巧她跟前那丫鬟回家探亲去了,闲时她还叫君平替她捶过腿。
自己卧在榻上,叫人家坐在榻前矮凳上,见他脸色阴沉,还将裙子裤管子拉起来和他调笑,“便宜你了,素日谁哪个男人要替我捶腿,还得送我几两银子我才许他捶一捶。我不单叫你捶,还给你看呢。”
“谁稀罕看。”
她把那只光洁纤细的脚去抬他的下巴,不屑地嗤了声,“不稀罕看你抬眼皮做什么?假正经!”
他一把抓住她的脚,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在她眼睛上,隔会却转来她小腿上,“你这里有条疤,怎么弄的?”
“小时候学艺偷懒,师傅拿藤条打的。”话音甫落,她忙把脚一缩,将扇子一丢坐起身,伸手便扯他两边腮,“王八蛋,敢趁机占我便宜,只许看不许摸!”
“不要紧的,大夫到了,等您洗完,就宣来替您好生瞧一瞧。”丫鬟陡然又出声,吓她一跳。
宣?这字眼简直有不能承受之重。
她眼下倒不觉得腿疼,只觉后脖颈上痒痒,仿佛有把刀架在后头。了不得,这回恐怕救不了燕恪他们了,自己的小命都得折在这里,这就叫现世现报。
等洗过澡,特地叫丫鬟替她找了身雪白的衣裳来,一面系着,一面对两个丫鬟道:“我们行院人家的规矩,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想我死后未必有人替我收尸,我自己先换身干净的,到那边世界里,清清白白做人。丫头,烦你们替我点个香炉,再点几支白烛,我也只好自己替自己祭一回了——”
兰茉决定慷慨赴死,披头散发一袭白衣跪在香案前,嘴里无声无息念念有词。
忽然身旁有人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你该死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字数少了点抱歉,明天争取多点。
第124章
睁眼一瞧, 原来是静王君平站在身侧。当年他说他叫什么来着?兰茉记得是叫“齐治平”,现在想来,大概是化于“齐家治国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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