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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穿为反派心魔后》70-80(第11/20页)
他浑身烫得吓人,脸色却惨白如纸,早已淡去的鬼纹,再次如同漆黑藤蔓,顺着侧脸疯狂蔓延,狰狞又可怖。
谢川吓得魂飞魄散,背着刀连夜抓了魔域最有名的巫医,一路狂奔回玉京楼。
巫医双腿直打颤,哪里敢踏入这禁地一般的玉京楼,刚到楼门口便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身。
直到被谢川拽进屋内,看见榻上昏死过去、气息微弱的卫浔,心底那点医德才压过恐惧,面色瞬间变得严肃凝重,快步上前,攥着卫浔的手腕凝神诊脉。
“主子这是怎么了?”谢川看着卫浔苍白的脸,急得声音都在颤抖。
巫医却是没说话,良久,才起身,皱眉道:“尊上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谢川愣了下,摇头:“没有,尊上很少出玉京楼。”
只有偶尔的,他才会出去。
有时,还会给谢川带回来些人间的糕点,很好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琼叶糕。
是谢川从未尝过的味道,主子每次都会带回来,放在桌上,却是一口不动。
有时,是几串小巧的银铃,清脆好听,主子会把银铃挂在暖阁的窗棂上,风一吹,便泠泠作响,满楼都是清响。
而他就坐在窗边,伴着铃声,一坐便是一整天,不言不语。
巫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处处古怪,沉吟片刻,终于道出心中疑虑:“尊上修为深厚,本可轻松压制周身魔气,可如今魔气肆意翻涌,毫无收敛,反倒像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声音沉了几分:“尊上是在特地催生心魔。”
谢川瞬间缄默,再也说不出话。
莫名的,他想起主子藏在玉京楼里的那个少年。
巫医瞧出他神色异样,也不多追问,只是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委婉却恳切:“尊上虽是高阶魔族,可心魔本是神魂隐患,这般刻意催生,只会让心智被执念所惑,神魂日渐耗损,长此以往,非但修炼无望,只怕性命都要受牵连。”
谢川问:“那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唉,”巫医摇头,“心魔由心生,执念所化,外人根本无从下手,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尊上自己放下执念,才能彻底根除,旁人帮不上。”
再那以后,卫浔便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中。
也是这时,谢川才想起过往许多年里,每次卫浔受了伤,从不让他在玉京楼里多待,而是让他将他放在玉京楼中,便可以直接离开了。
如今回想,或许是那个少年在照顾主子。
可这一回,谢川却是不敢在随便将卫浔丢在玉京楼里了。隐约间,他总有一种预感,那个总会照顾主子的少年,应该再也不会醒来。
谢川并不会照顾人,他只是时不时地,会到玉京楼里,探探卫浔的鼻息,看他还有没有气,然后再念叨两句今日云阙城里,发生了何事。
最后才道:“主子,你何时才能醒啊?”
卫浔其实听到了,他只是,不想睁眼。
心魔,心魔……
江群玉一开始不是说,他是他的心魔吗?
他想起,初见江群玉时,他便是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无端出现在他的识海里的。
所以,他想,若他退回最初,退回一切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再见到他了。
可他在识海里,待了许久许久,捏碎一个又一个心魔,那些声音,试图蛊惑他。
“你想见他吗?我可以让你见到他。”
“他不要你了啊,十年过去,你还没看清楚吗?”
万千嘈杂里,他终于听见一句熟悉的声音。
江群玉趴在棋案旁,一手支着额角,另一手指尖捻着枚白玉棋子,忽然指着天外低呼:“卫浔,你快看,那是什么?”
卫浔如他所愿转过头去。
他便以为卫浔不曾察觉,偷偷从他的棋笥里拣了几颗黑子,丢进自己篓中,又心虚地移开目光,小声道:“唉……好像是我看错了。”
卫浔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可那些心魔,终究都不是江群玉。
他像个局外人,静静看着从前与他朝夕相伴的一幕幕,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后来,连这般看着,也渐渐觉得无趣了。
他想抱着江群玉睡觉。
于是他起身。
睁眼的刹那,耳边所有喧嚣尽数沉寂。
他赤足走在地面上,恹恹垂着眼,周身翻涌的诡谲纹路飞速褪去。
卫浔推开门,随手施了个除尘术,换了身干净衣袍,才上床躺下,将他的神明紧紧拥入怀中。
他向着他的神明低声祈祷。
企盼着,乞求着,愿他不要太过吝啬——至少在他还没找到回来的路之前,再入一次他的梦境。
他实在有些想念他。
熙平九十九年,沈佩秋重整仙盟。
次年改元,定号长宁,是为长宁元年。
同年,卫浔不知所踪。
谢川在玉京楼里里外外寻了数圈,终于在案上寻到了主子留下的信,信中只说,让他安分守在玉京楼里,自己不久便会归来。
谢川是知晓玉京楼里,藏着那个少年的。
他从未见过少年真容,心底却莫名觉得熟悉,还生出了几分难言的亲近与好感。
于是往日里总爱四处寻觅漂亮奇石的人,如今也没了心思,整日守在玉京楼中,一日一日数着主子离开的日子。
其实卫浔离去的时日从不算久,短则一月,长则两月。
他好似在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可究竟在找什么,谢川也不知道。
他回来了,便会径直踏入那间房,将自己困在其中,如同筑起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巢穴,只有在里面,他才会有一丝安宁。
长宁九十八年。
玉京楼不知因何缘由,无端腾起一场大火。
火势汹汹,炽烈至极,幽蓝的火舌疯狂翻卷,一寸寸舔舐着高耸的楼檐,将雕梁画栋尽数吞入烈焰,连漫天天光都被这诡异的蓝火染得凄冷。
白虎拼尽气力,将早已昏死过去的谢川从楼中背出,刚落地,便瞥见远处踉跄而来的身影。
是卫浔。
他一袭青衣,不知从哪儿回来的,双腿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浸透了长衫,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应当才回来没多久,望着眼前冲天而起的幽蓝大火,面色惨白得难看。
白虎看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与不安。
他想,难道是玉京楼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可他看过了,这只是一场天火,更别说,玉京楼里,只有谢川一人了。
“尊上……”白虎方掀唇,话音还未落,便见眼前青衣身影一动,竟毫不犹豫,径直朝着那焚尽一切的幽蓝天火中踏了进去。
“尊上!”
身后一众魔族见状,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可是天火,是天道降下的神罚,焚仙灭魔,无物不烧,纵然尊上修为高深至合体境,贸然闯入,怕是也会落得个魂飞魄散、有去无回的下场。
卫浔听见了。
无数声响在耳边焦灼叫喊,纷乱嘈杂的呼喊挤在耳畔,震得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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