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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池中物》4、春色情薄(第2/2页)
三大晚钟。
沈意进殿取了祈福丝绸往外走时,林越洲正站在殿门外的兽头铸铁香炉后等她。
炉中火光跳跃,身前香客争先插香。
火星香灰簌落青砖,烟火香味漫过头顶,他却岿然不动。
疏冷清冽的眉眼静静看着面前不断出现的香火,眼底间的情绪很淡,不见喜怒。
一身炭黑西装大衣,把颀长的身形衬得愈加矜贵清冷,仿佛与世隔绝的神祗。
单手插在口袋里,而另一只臂弯却松松挎着一条灰色印花围巾。
看着像是女士的。
沈意站在台阶上看他时,恰好被香炉框出四方棱角分明的轮廓。
檐角的光落他肩头,明明灭灭,添了几分烟火气。
像海报杂志的封面。
察觉到视线,林越洲不太走心的抬眼。
见到是沈意,这才软了几分神色,迈步朝她走来。
冷风掠过他的碎发,带着扑面的寒意。
俗话说霜前冷雪后寒,沪上这场落雪来得快,去得也快,雪一化就冷了许多。
沈意穿了高跟鞋,但跟林越洲还是有身高差,所以他也没往上走。
站在一层台阶下,林越洲把围巾横在了她脖子上,动作温柔的替她围好。
手指关节处被冻得有些发红,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
“我自己来。”
围巾绕了三圈,他似乎还想继续缠绕,沈意没好气地一把扯过,重新拆解。
披在肩上的发丝都被扯乱了,但好在被围巾一挡,也看不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祈福的丝绸,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不是说没什么心愿吗?”
林越洲轻声笑了下,只可惜那丝绸上的字被她攥着,看不清她想求的是什么。
沈意捞了把头发,白他一眼,小声地嘟囔一句,“保佑你离婚时净身出户,我坐享其成。”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足够对面人听得分明。
眼底一瞬的情绪被风卷进话音飘远,香炉里一缕青烟晃了晃。
一句气话而已。
但林越洲却往下撤了两步。
眸色转凉,眉峰微挑,连嘴角的笑意都透着森冷的凉薄。
沈意冷哼一声,就想往下走。
但上山容易下山难。
此刻残雪融进,台阶的青石砖上沾了水,湿湿滑滑的。
她还穿着高跟鞋。
打量一眼地面,她稍微动了一下脚后跟,尖锐的摩擦声就撕扯着耳膜。
几乎瞬间僵住,也不敢再乱动,怕摔。
沈意沉默的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和砖面,似乎在掂量能够安全走下去的可能性。
然后认命了,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斜落的晨光落在他的似笑非笑的脸上,明暗线清晰。
“错了。”
沈意面色不改,立马服软。
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势不对就认错。
林越洲早就习以为常,尾音勾了点笑意,“错哪儿了?”
还能错哪了,错在脑抽穿高跟鞋出门呗!
但这不是林越洲想听的,沈意深呼吸了口气,冰冷的檀木香气,足以让她宁心静气。
假模假式的挤出一个笑,“保佑你平平安安,顺风顺水。”
虽然这话也没说进他心里,但毕竟现在已经能和沈意正常交流了,总比昨日重逢时的生分要好太多。
人要学会知足。
但林越洲不仅知足,还知道争取。
伸手托着她的手肘,也不知是台阶湿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沈意刚走半步就踉跄了下。
林越洲的臂弯直接穿了过去,揽着她纤细紧致的腰线,稍一用力,就把人勾了下来。
风过,檐角铜铃轻响,木鱼经声绕梁。
沈意身体一轻,下意识伸手勾他的脖颈,屈了膝盖,本能地往他怀里贴,红唇无意间擦过他的颈侧。
平稳落地后,她注意到那抹刺眼的红痕。
顺着她心虚的视线,指腹划过脖颈,带下抹晕开的红。
和那天晚上她被他按在落地窗前留下的红一样娇艳。
喉结上下滚了一遭,眼底暗沉一片。
沈意别开头,没注意到他神色变化,叽里咕噜地闷声撂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就往寺门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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