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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有诡》30-37(第15/17页)
想到最后那人说的话,祝沅还是往后院的方向走去,在他记忆里那里都是一些弃用的房间,早些时候家里人员比较多,后面一个个去世离开,房间也就一间间空了出来。
一部分用作杂物间,堆了些淘汰下来的家具。
唯一作用不一样的可能就是常年上锁的祠堂,小时候他钻进去看过,里面只有一排排牌位,那时候供桌上还摆着猪头,天气热了就生出蛆虫来,在油亮的皮肉里钻来钻去。
不太好闻,也不太好看的回忆。
祝沅回想着那时候的画面,停步在祠堂门口。
门锁上空空如也,他盯着看了两秒,推门进去,祠堂的空间很大,正中间摆着供桌,这次上面摆的不是猪头,而是一颗狗头。
那双没了光的漆黑眼珠直直对着门口,叫祝沅吓了一跳,手指攥着衣服,缓了两秒才继续往里面走。
除了狗头,还有一些寻常的瓜果,看起来前面才有人来过,插在盆里的线香才燃到一半,将里面的血腥味盖掉了不少。
“尸体会不会就摆放在这里面?”
祝沅嘀咕着,先对着牌位拜了拜,小心绕道往后走。
这里面的光线很暗,即使敞开着门,也只是叫门口那半块儿地亮堂一些,越往里走越暗,只有四周摆放的蜡烛提供着主要照明。
绕过供桌,后面的空间很宽敞,那里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副棺材。
是的,棺材。
也许那个不幸去世的人正躺在里面。
他小心走到棺材旁边,盯着眼前的红木瞧了一会儿,手指缓缓抬起触碰,又在准备使力的下一秒猛地缩了回去。
“不行,不能打扰逝者安息。”
贸然打开棺材要是破坏了仪式就糟了。
祝沅这样想着,转身离开了祠堂。
下午他再没遇见那个好看的男人,晚饭时,罕见的,家里的长辈都聚在一起,祝沅坐在下位,忍受着桌上沉默的气氛,一口口往嘴里扒饭。
抬眼最中间的奶奶,拿着勺子,被松弛的皮肤遮盖,看起来只有一条缝的眼睛静静看向他,“马上就到日子了,从明天开始一日一餐,日日沐浴,十点前必须安寝。”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祝沅放下筷子,乖乖点头。
“好,我知道了奶奶。”
吃饭时间因为长辈在场被无限拉长,中间也有其他人关心他几句,文琇竺坐在他身侧,时不时帮他接上两句,氛围沉闷无比,叫他根本就没尝出食物是什么味道。
因着奶奶的规定,祝沅早早就洗漱上了床。
眼皮刚闭上就睡了过去。
3.28。
这天,祝沅注意到有人正在替换走廊墙壁上的蜡烛,一只小牛被蒙着眼睛送进了院子。
所有人看见他都在微笑。
只有微笑,一句话都不说。
就算祝沅主动开口也是如此。
他想去帮忙,门还没进就被轻轻推开,好像他唯一的作用就是遵守规矩,心里生出一丝诡异的不安。
想要找人倾诉,可偌大的宅子里根本没有人愿意为他停留。
最后,祝沅来到了书房,两个孩子还在上课。
他们对祝沅的到来表现得很是开心,摊在桌上的纸张上写着几个大字,祝沅被拉着走过去,近了才看见那上面写着——死。
死。死。死。死。
黑色的墨迹与红色的混杂在一起,小孩子特有的笔触,让其看着格外怪异,冲击感太强,祝沅瞥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老师呢?”
贺忆仰着脑袋,“老师在这里呀。”
“哥哥眼神不好吗,老师脸色现在好难看,嘿嘿,他生气了!”
贺迩趴在桌上笑着说话,拿着笔将死字的最后一笔写完,很长很抖的一笔,最后墨水滴在纸上晕染出黑点。
“今天上课内容是练字吗?”
祝沅以为两人是在恶作剧勉强挤出笑容,移开视线,没敢坐,就在桌边站着。
“嘿嘿,来看看我今天的字,是不是写得特别好!”贺忆撇撇嘴,但很快注意力又回到自己写的字上。
这小孩用的红色墨水,将纸举起来的瞬间,未干透的墨迹顺着往下流,就像供桌上那颗狗头脖颈向下淌的血水一样。
“……”
身体僵在那里,让祝沅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本能开始提醒他危险,危险,可危险来自哪里?
可能他的脸色过于难看,贺忆将纸放回去,拉着他的手,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眨呀眨。
“哥哥,刚刚逗你玩的,这里没有老师,反正你以后都会待在这里,我想和哥哥感情更好一些。”
“嗯,我也是。”
两个小孩说着都凑过来拉着他的手。
心脏东一下,西一下地跳动着,不安从嗓子眼漫上来堵在喉口,连呼吸都变得不再顺畅,他看着两个小孩白嫩的脸蛋,脑海里全是刚刚那句,以后都会待在这里。
“小一,哥哥忙完家里的事是要离开的,以后要是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噗嗤。
话音刚落,两个小孩同时捂着嘴笑了起来。
眼睛弯弯,里面盛着格外刺眼的开心。
“哥哥好笨啊!”
“对,一点都不聪明!”
小一和小二咬着耳朵,等笑够了才又看向祝沅,“哥哥是家人,家人不会离开这里。”
“对,一家人是要永远待在一起的。”
他们说着同时点点头,对这一理念十分认可。
祝沅怔住,身体温度一点点流失,到最后能感知到的只有透骨的寒意,他有些听不明白这两个孩子在说什么。
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书房走出去的。
脚步虚浮,要扶着墙才能维持平衡。
眼前熟悉的一切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
有那么一会儿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他就站在这里,他就是贺子呀,他回来是因为有人去世帮忙超度。
可是去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奶奶要规定一天只能食一餐?
他在这里的原因真的只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内心摇摇欲坠,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耳边的嗡鸣声更是让人心烦不已。
是因为没有用餐饿的吗?
吃了饭会好转吗?
祝沅踩着木地板,像是走在必经的牢笼里,太压抑了,他要出去透透气。
一直走到树下,他靠着树干坐在地上,手指不住抠弄着,脑子有什么不断往外冒又被隐形的手暴力按了回去,头疼欲裂。
胃里不断往上反酸水。
“好痛。”
“脑袋好痛。”
祝沅捂着脑袋,嘀咕着猛地抬手往头上敲了两下。
没什么用。
还是疼得厉害。
眼眶里不断流出眼泪,滑过脸颊,滴在指尖最后只剩冷意。
“祝沅。”
“祝沅。”
“祝沅。”
嗡鸣声中,多了其他声音,飘忽,急切,那种想要人听见的焦急让祝沅抬头看向四周。
除了树还是树,这里似乎没有叫祝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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