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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有诡》30-37(第7/17页)
自己看见的是贺子的视角。
对于他而言陌生怪异的建筑,此时添上了另一层滤镜。
再从房间跑出去,迎面被一人掐着胳肢窝将他抱了起来,一位长相普通的高大男人,明明有着笑唇却将其绷得直直的,那双黑色的眸子看向祝沅,身体里涌现出说不出的紧张感。
“爹爹,你怎么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着,两条胳膊环住人的脖颈,抱着的人这才露出一点笑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上课时间,怎么还在跑来跑去,待会老师又要找我抱怨了。”
这个男人居然是贺子的爸爸。
祝沅透过贺子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毫不相似的两张脸,和自身格格不入的气场,有什么奇怪地糅杂在一起,让人看到他就想要即刻逃离。
后面都是一些话家常的内容,祝沅听了几句,只从中捕捉到一个重点。
贺子的爸爸似乎在外做生意,经常外出,这次回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他带了医生回来。
生病吗?
可目前看见的几人没有一个因为那位生病的家人染上愁绪。
祝沅被轻轻放下,拍着脑袋让去书房继续上课。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
阳光很好,光线一缕缕自透光雕穿过,一粒粒灰尘在里面旋转,是很好的天气,可这样的光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后面祝沅看见了那位医生。他趴在门口探出脑袋,里面人穿着的衣服比起白大褂,更像是杀鱼用的防水衣。
里面只有几位男性长辈,他们站在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里面除了一些切割皮革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声响,静悄悄的,连病人的喘息都没有。
生病的是谁呢?
随后祝沅又发现了一点,在贺子没有某种强烈想法时,自己能短暂操控身体。就像这个时候贺子本人不会对生病的人感到好奇。
祝沅在看见一行人从房间里出来,在转角处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再折回,才小心进入房间。室内有一丝丝腥甜味,床帘上点点红褐色印记。
床上的人盖着被子,严实得盖到了头部以上,睡得很规矩。
床头放着一碗黑色的液体,已经凝固。
他小心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床上人一截小腿,在祝沅看清楚之前,先感知到的是扑面而来的腥臭气,他皱眉将脑袋往后仰。
裸露的皮肤上有大块大块的剥离,看起来像是某种皮肤病,边缘的皮肤皱巴巴缩在一起,疮口上有一层奇怪的黏液,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应当是很痛的。
祝沅放下被子,走到床头位置,盯着那显现出来的凸起,那个人没有呼吸的起伏。
就在他再抬手准备一看到底时,嘴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啧声。
“这里臭死了。”
贺子有了某种想法,身体再次不被控制,转身从房间跑了出去。
路上再次看见小姨,那女人穿着合身的旗袍,笑着将他拦住拉起小手:“又在乱跑什么,家里这会儿有点乱,就在书房乖乖待着,晚点给你送你喜欢的甜糕去。”
“不要。”
贺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攥着一颗珠子,视线落在小姨的身后:“爹爹说医生来了,我要去找医生要纪念品。”
“那就待会,我带你一起去,现在他们忙着呢。”
贺子无法反抗,被小姨牵着去了书房,里面当真有位老师在,坐在那张他曾看见的书桌前,翻看着书。
“终于舍得回来了。”
老师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小眼睛,或许原本就是眯眯眼,看人的时候是笑着的,但话里还藏着其他话。
小姨体面地装作训了两句,三人在书房待了两个小时,到那位老师的工作时间结束。
“贺子,你的任务很重,这不只是为了你爹定的规矩,还为了你的后半生。”
老师说得云里雾里,贺子点点头说自己知道。
祝沅不知道。
这些人到底在教些什么东西。
几岁的小孩子就教怎么从对方的语气里判断喜怒,教在要谋取利益时怎么迎合别人,一些正常小孩子不会接触到的,父母也不可能过早让孩子接触到的“知识”。
“在无法通过自身优势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时,那就利用对方的情绪,同情、愧疚、怜悯都同等有效。”
祝沅还记得方才贺子在听见这话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
“这么简单的,我当然会,老师就快快下班吧,不然待会心情不好又去告状。”
态度太过当然,让祝沅不免想起当时自己和贺子走到一起的经历。
那时候宿舍里四人关系还算融洽,他与贺子之间说不上关系特别好,只是偶尔的,他会注意到那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会关心他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送上一些小礼物,配饰衣物。
然后,一次集体出游中,他在路边看到一条蛇。
伤口,混乱,跌落。
等一切尘埃落定,贺子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而他只记得那天不断旋转的天空,视野里飘动的黑色头发,以及那个温暖的怀抱。
当时的回忆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变得模糊,祝沅其实记得很清楚,包括当时贺子对他表白后,自己纠结了多久。
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好,而且是以喜欢,爱为诱饵,在他看来太过奇怪,可能是因为好奇,可能是因为真的有几分向往,或者那个老师所说的同情,最终他同意了。
最后的结局显而易见,所有人的情绪在这家人看来似乎都是可调控的工具。
但此时胸口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给人一种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
祝沅也只能说服自己先着重于眼前。
后面贺子被小姨带着到前院,里面的人或站或坐,十来位,有男有女,部分面孔祝沅还没瞧见过。
几人似乎才商量完事,会客厅里弥漫着凝重的氛围,贺子无视了那些人严肃的表情,跑到医生面前,伸出手讨要东西。
“真是,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坐在主位的老太太笑呵呵地瞧着贺子,根本没有话语里表现出的那般责怪。
医生站在一侧,抬手想要摸摸脑袋,被贺子一下子避开了,那只向上的手更加向前。
“叔叔,上次说好的礼物。”
“记得,记得。喏,你念了好久的羊的脊柱骨。”一截被处理过的异常漂亮的骨头被放到贺子手上。
长度在二十厘米左右,放在手心里没什么重量,祝沅盯着触感冰凉的骨头,心里有些犯怵。
贺子小时候的爱好这么不同吗?
明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最爱的只有看电影,以及将他往床上带。
祝沅感受到身体在颤抖,方才平稳的心跳,这会儿因为期待的事物变得雀跃。
那些大人全部瞧着他,凝重的气氛被笑声代替,他们都哄着贺子说下次自己会带比这更好的礼物回来。
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宠爱这个小孩。
祝沅通过贺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心里多了一丝酸酸的感觉。
*
后面他再也没能自己操控身体,跟着贺子的视角度过了一整天的时间,他彻底认清了这个大家庭的主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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