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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高攀》14、第 14 章(第2/2页)
,当着你诸位叔父的面,我便许诺于你,只要你三年前果真清白无辜,这世子位,就还是你的,但倘若,你确实做了混账事,那就像个大丈夫,敢做敢当,自己去圣上面前说明情由。”
定国公说罢,牢牢盯着桓安,等他表态。
桓安微微抬眸看了看父亲,那张几乎不曾给过他笑容的面庞上,平静无波,倒不像三年前怒气冲冲。
三年前给他定罪,还只是父亲一人坐镇,唯有祖母在旁。事后,因为祖母的严令,阖府上下无一人再敢议论重提此事。
今日父亲旧事重提,还将诸位叔父婶娘一同叫来,是打算当众再给他定一次□□之罪,叫他颜面尽失,在家中彻底抬不起头来,更不敢再肖想世子之位吧。
圣上的诏令都下了,国法在前,父亲依旧变着法子不肯妥协,不肯改立世子。
父亲果真不知他醉酒是什么样么?果真不知他酒量如何么?果真以为他能做出酒后□□的事么?
为何要如此待他?
他不够优秀么,他自幼刻苦用功,作诗作文,骑射演武,样样都要争先,不过就是想和旁的孩童一样,得父亲一句夸赞。
五年前两王之乱,圣上召父亲挂帅,父亲突然病倒,他请命代父出征,拼了命打了胜仗回来,班师回朝前,他就给父亲传了捷报,父亲没有回信,也没有同圣上和百官去城门口迎他凯旋,便是回到家中,父亲仍是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
桓安想不通,自己哪里比不过桓宸。
莫非果真如俗语所云,有继母便有继父。
父亲就那么想要把爵位给桓宸?
他偏要争一争,且看桓宸有多大本事,能不能争得过他。
“二叔,我常陪你喝酒,你该清楚我的酒量,也知我酒醉是何模样,你以为,我会做那种事么?”桓安看向二叔父这样问道。
桓垚也看不明白长兄为何不喜这个名满帝京、贤良方正的侄子,但叫他说,他打死也不信桓安会是酒醉□□之人。
“不会。”桓垚连连摆手,“我不信。”
桓安又看向三叔父,桓霆亦摆手:“我也不信。”
桓安看向定国公:“父亲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定国公迎着他的目光,对峙片刻,垂睫敛目,端了台盏饮茶,慢悠悠道:“我只信证据。”
话落,又抬眼看向桓安身旁的徽宜,却是对着桓安说道:“阖府都知,你这妻子柔顺敦厚,温良恭谨,你果真清白无辜,她还会陷害你不成?”
桓安心底冷笑了声,又是这套和三年前一样的说辞,让沈氏的内侄女来给她作证。
父亲愿意相信小沈氏的品行,愿意相信她温良恭谨,柔顺敦厚,不会撒谎骗人,却不愿意相信他亲生的儿子清白无辜。
罢了,左右小沈氏而今对他大行怀柔之道,那便趁此机会,捅破这道雕花的窗户纸吧。
她若还像三年前一样装柔弱可怜,那就再别做什么想和他永以为好的虚伪模样了。
他也不必再费时费力应付这些虚伪。
桓安遂也看向徽宜,目色沉重,好似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良知之上,“当初,我果真是醉酒,还是旁的模样,你可愿如实说?”
徽宜怔怔地看着桓安的眼睛。
此间三年,她不止一次做梦,梦见桓安身姿清正、端方有礼地望着她,就是问这句话。
问她,他果真是醉酒强要了她么?
这回桓安归家,她其实一直都在等着桓安问出这句话,她已经想好了,他果真问,她就告诉他,他没有醉酒强来,是她愿意的,她要告诉他,她对他钦慕已久,那回着实动了私心想要嫁他。
她知道自己再不可能遇到那样好的机会了,桓安神智不清、迷迷糊糊地闯进了一个房中,一个妓子鬼鬼祟祟地在寻他,她先妓子一步进了房间,闩上了房门,那妓子寻人无果,概也不敢声张,悄悄走了。
后来的事,桓安是药性驱使,她却是心甘情愿。
她一直都想告诉他,他的确遭了算计,但这算计里,原本没有她,是她自己撞上了,主动参与进来的。
在这桩事情里,她不是姑母和表哥的棋子,她没有与他们串通。
她无数次想过,只要他问,她一定如实告诉他。
可她没想过,他是在如今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问她。
她要怎么答复他?
像姑母告诫她的那般,还做三年前沉默不语、自由心证状么?
可是,她怎么能这样做?怎么能三番两次地任由桓安被冤枉、任由他背着酒醉·淫·乱的耻辱?
他明明是那样端方清正的,一个良人啊。
若她说了实话呢,若她告诉公爹和诸位叔父婶娘,彼时桓安中药,还被一个妓子跟踪呢?
他们一定会立即猜疑到姑母身上,那是姑母一手操办的定国公的生辰宴,除了姑母,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算计了定国公长子,又能做到彻查都无结果?
她已然瞒了三年,此时说出实情,岂不更加坐实了姑母的罪名,叫人以为,是姑母教唆她勾引桓安,构陷桓安,破坏桓安的好姻缘,抢夺桓安的世子位。
姑母终究对她有收留养育之恩,她不能这样做。
她到底要怎么答复桓安?
自去梅苑见过姑母,徽宜心中便是如此茫然无措,不想,终究是逃不开这两难境地。
其实她早该想到,她选择嫁给桓安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两全之策了。只她从前以为,这事过去了,祖母勒令谁都不准再提,至少,面子上她和姑母仍旧是亲近的。
概因她沉默太久,定国公便以为她有所顾忌不敢说实话,遂道:“你照实说,我会给你做主。”
桓安却已从这长久的沉默中料定了和三年前一样的答案,看着徽宜片刻,淡漠地转开了目光。
定国公也望一眼徽宜,说道:“此事难以启齿,情有可原。”
又环顾桓垚、桓霆,“想必你们心中也已有了答案。”
“便就如此吧。”定国公起身,终于露出散会的意思。
“父亲。”徽宜低低地唤了一声。
但因堂中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向她投来目光,都在等着她的话。
唯独桓安没有转目看她。
徽宜知道,桓安一定是再次失望了,失望到已经不再对她的话存有任何希冀,她说什么,如何构陷他,他都无所谓了。
徽宜的目光暗了暗,旋即收起所有情绪,抬眸看向定国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父亲,三年前,五郎没有强迫我,是我趁他醉酒……”
余下的话,她终究是说不出口。
一霎之间,所有目光如洪流汹涌聚集在她身上。
徽宜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逃开这许多审视品评的目光,但她不能,她得望着定国公的眼睛,好叫人知道,她不是在说谎。
她不能说出桓安中药实情,也不想任由桓安背着耻辱骂名,便就只能,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能察觉,桓安又朝她看了过来。
终于,她这回,没叫他那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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