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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朕真不想做皇帝_九月草莓》第149页(第1/2页)
应天棋鼻头涌上一股浓郁的酸涩,视线也愈发模糊,模糊到他看不清方南巳的脸。
然后脸颊上多出一点点湿润的感觉,像是先前淋过的雨,但雨丝是凉的,眼泪是热的。
应天棋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
大概过早独立的孩子都是这样,比起哭,更愿意把流眼泪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解决问题上。
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因为就算把眼睛哭瞎也不会被人帮助被人关心,哭过了擦干净眼泪,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
长大之后,就更没有哭的理由了。
都多大的人了,哭鼻子多难看啊。
所以,意识到自己在哭的时候,应天棋其实很抗拒。
他想把眼泪咽回去,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这么幼稚这么脆弱,但是眼泪越来越多,越流越凶,擦也擦不干净,索性放肆一回。
于是应天棋不再压抑,呜咽一声,嚎啕大哭。
他身上脸上都是混着血的黑灰,泪珠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看起来滑稽又狼狈,但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
方南巳难得有些无措。
他怔怔地看着应天棋坐在地上像个孩童一样情绪崩溃,根本不知自己该做点什么。
半晌,他才试探着问:
“你……?”
但这句话并没能说出口。
因为在那之前,应天棋一把抱住了他。
方南巳微微一愣。
“你杀了我吧……”
人哭得太伤心,话也说不清楚,但方南巳还是听清了。
因为很快,那人又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料,哭喊着重复一句:
“你杀了我吧!!!”
“……什么?”
方南巳很轻地皱了下眉。
“怎么办啊,都是我害死的……这的人,那的人……怎么办啊方南巳,这所有的人,都是我害死的啊!!!”
应天棋哭喊到嗓音都嘶哑。
是他。
都是他。
是他为了找诸葛问云编出那么一句诗,引得陈实秋警惕,查到白尧头上,再一路追查到这里。
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白尧可以在诸葛问云的帮助下顺顺利利度过这三年,蛰伏民间养精蓄锐,然后,就像白尧自己说的那样,在乱世中为百姓、为后人蹚出一条路来。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凌溯是杀人凶手,但应天棋才是这惨剧的源头。
虞城数百条人命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曾迫切地想要寻一个转机,最后却一次次意识到……晚了。
他没有破局的办法,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从来没感受过那种无力。
他不能自杀,因所谓“任务奖励”,谁也看不见他碰不到他,更无法达成他杀。
系统强调过很多次,隐藏任务是独立副本,这意味着,就算应天棋在任务结算后立即死亡,读档也没法回到一切开始前。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或许系统从一开始就推算出了事件结局,所以才说无论玩家是否接取任务,任务剧情都会继续进行,所谓“任务奖励”,也只是帮作为旁观者与参与者的玩家保下一条命。
只有应天棋自己知道,自己这一夜对着满城的尸体,是怎么熬过去的。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不久前那场冰凉的雨里,他眼前的画面有一瞬的闪烁。
那是隐藏任务的最终结算画面,地上每一具尸体的头顶都浮现了他们的名字,每个字都是代表死亡的灰色,就像游戏里的NPC标识。
那些姓名穿透建筑,在他眼中重重叠叠,像一片死灰色的海。
这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那些名字便尽数化为尘屑消散了。
后来,在几乎要洗净天地的大雨中,应天棋的眼睛曾被突兀出现的光源微微映亮。
不知为何触发,不知意义是何。
应天棋看见了一句,他在进入游戏的第一天就见过的话——
【请注意,游戏内容绑定真实世界线,请玩家在推进剧情时,慎重进行选择】
【今晚不是平安夜 ·完】
第109章 六周目
闽华江与云墨江将大宣版图的下半部分横割为江北、江南、南域三部分。
江南是富饶地, 常年有行商旅者往来,也因此,闽华江上水匪猖獗, 惹得百姓叫苦不迭。直到数年前,闽华江上最大的匪窝“江鬼帮”被方南巳领头剿灭,其他跟着江鬼帮混饭吃的小匪寨见靠山已倒,自然不敢再嚣张。
闽华江恢复安宁, 商客来往之景自然更加繁荣,但同时也出现了另一重问题, 便是私渡增多。
闽华江从东到西共有三道官渡口,官渡手续繁琐,价格也高,以往商客忌惮水匪, 觉得走官渡有官兵护送更有保障, 自然不会再去冒险走私渡。
但近年闽华江水匪祸事减少,走私渡的人便越来越多,尽管官府抓得严罚得重, 却还是无法彻底杜绝私渡现象。
方南巳一行是从河东绕过来的,连大点的城镇关卡都过不了,自然不可能去走官渡。
好在方南辰早在江南打点好一切, 提前叫了船停在江北隐蔽渡口,供方南巳一行渡江。
大约是受的打击太大,那日,应天棋在虞城情绪崩溃大哭,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最后抱着方南巳哭到晕厥。
应天棋状态实在太差,虞城的状况也迟早会引来官兵追查, 他们不好多留,方南巳便带着人先去了渡口,把他安置在船上,边等着留在秽玉山的那批人赶来汇合。
应天棋哭晕过去就没再醒,但荀叔落在后面的队伍不知几天能见到,方南巳等不起,便先就近寻了几个郎中来瞧。
那些郎中看过后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只一个劲地摇头叹气,说这是心病,他们也束手无策。
算一算,应天棋昏迷已有两日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脸色苍白,经常起冷汗,偶尔还有意义不明的梦呓。
“大人,属下打听到离这不远的小园村有个挺有名的大夫,不若将他请来瞧瞧?属下骑快马去,一来一回,半日就够了。”
又送走一个摇头叹气的郎中,瞧着应天棋一直不醒,苏言实在心焦。
方南巳却摇摇头:
“没用,就是请来,多半也是一句‘心病’了事。”
“可是……”苏言帮应天棋轻轻掩上了门,随方南巳一同走去甲板上:
“不知陛下这心病,因何而起,又如何能解?”
闽华江岸边种着大片大片的垂柳,风一过,柳枝随着水面的波澜一同飘摇,倒是安逸。
方南巳却似未被这美景打动。
他眸色幽深,只答:
“虞城被屠,吓到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顿了顿,他又似自言自语般低声一句:
“更别提……”
更别提,这惨剧源头是他自己。
虽然方南巳不知自己离开的这两日,虞城发生了什么,但也能从细枝末节中猜一个大概。
一个屠城惨案如何能与常年待在京城的应天棋有关?想必凶手也来自京城,为了某些人、某些事一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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